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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海躬身:“王爺慢走。”
趙鏡點點頭:“勞煩公公,如若皇兄有什么事,煩請及時派人告知于我。”
“豈敢,殿下客氣了。”李德海道,“您請。”
猝不及防的,郁白撞上了趙鏡的視線。
這位穆王殿下和他同父異母的兄長長得極像,輪廓深邃,只是天生眼尾柔些,雖是身居高位的王爺,模樣卻有些讀書人的書卷氣。趙鏡淡淡掃他一眼,沒有說話,背影漸漸消失在朱紅的宮墻里。
“郁公子?”李德海看清眼前人,不由得一愣——真叫陛下說中了。
“李公公。”郁白客客氣氣地施禮,“聽聞陛下傷后尚未痊愈,不知現在如何了?”
李德海在郁白面前絲毫不敢拿大,忙笑著虛扶一把:“當不起當不起,公子折煞奴才了。公子傷可好了?”
“已無大礙。”李德海只是笑,吉祥話一套又一套地搬上去,就是不答郁白的問題,眼看自己就要被他恭恭敬敬請出去,郁白直截了當道:“微臣有要事向陛下稟報,可否請公公帶路?”
李德海仍舊笑的恭敬:“陛下無恙,公子切莫擔憂。”
好一句“陛下無恙”——若真是無恙,李德海為何攔著自己不讓自己見他?穆王離開時神情又為何那般凝重?郁白望著李德海笑容可掬的面龐,藏在衣袖下的拳攥緊了些。
正在此時,一道聲音隨著門簾掀動的聲音傳來:“李德海?”
。
一個時辰前的乾安殿里,有似山雨欲來。
對于趙鏡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趙鈞一向沒放松過警惕,所幸一人素來安分、早早放棄了奪嫡念頭,另一人也念著幼時一同讀書玩耍的丁點情分,一直維持著平靜外表,雖不如魏良時親密無間,也免了親兄弟手足相殘的悲劇,趙鏡也因此成了奪嫡中碩果僅存的王爺。
只是如今這來之不易的平靜卻隱隱有被打碎的趨勢。
不比魏良時的絲毫不見外,趙鏡恭恭敬敬地行了臣子禮,道:“皇兄身體如何了?”
“朕身體如何,觀明想來最清楚不過了。”不待趙鏡辯解,趙鈞已指了指,“坐。”
“近日朕讀佛經,世上之人,貪嗔癡五毒俱全,縱使知道一步之外便是懸崖火海,仍不肯放棄執念,心甘情愿在火海前蹣跚。”趙鈞話鋒突轉,“只是那些人不知代價,自以為能全身而退,殊不知一切早已無處遁形。”
“皇兄所言甚是精妙。”趙鏡看著褐色的茶葉在熱水中起起伏伏,靜靜道,“若是那么容易放下,世上何來這么多癡男怨女?”
趙鈞微微頷首:“的確。那你可知朕為何容忍你將天麟府府主留在府中?”
——趙鏡端茶的手倏然一頓,一滴茶水溢出雪白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