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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他人提起郁白,不管是從前尖銳鋒利的、還是如今順和內斂的,哪怕魏良時也不例外,仿佛只有這樣緊緊將郁白捂在懷里,郁白這個人才是完完全全屬于他的。
魏良時嘴皮子功夫了得,卻也知分寸,提到藍橋后便點到而止——畢竟趙鈞也知道,那位苗疆的小殿下不是省油的燈,偏生又是奉了圣女之命來給趙鈞治病的,于情于理都不應該薄待,但若是這樣一個不能薄待、偏又對趙鈞懷了愛慕心思的少年看見了郁白呢?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陛下您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他忽想起什么來:“對了,皇兄把那貓賜給我吧,難得我和它有緣。”
得寸進尺。趙鈞瞪他一眼:“貓已經給阿白了。再說朕少過你這一只貓?”
“欸,那不一樣。皇兄看,這貓給阿白不是,給小殿下也不是,不妨就給臣弟吧。”魏良時晃著酒杯笑起來,“何況臣弟要拿它去討美人兒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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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兒正在錦繡繁華中酣睡,全然不知自己掀起了什么風波。趙鈞到燕南閣時已是未時,太陽蹉跌而下但仍未減暖意,融融春光幾乎要把人溺死。
余清粥正從燕南閣里出來,忙拎著小藥箱行禮:“見過陛下。”
“郁白睡下了?”
睡倒是睡下了,只是之前喝藥的過程著實不怎么美妙。余清粥趁機苦著一張臉告狀:“公子嫌藥苦,總是不肯好生喝藥,微臣實在無奈,只得加了些糖。陛下有空勸勸公子吧,加了糖的藥總是折些藥性,哪有原汁原味好治病。”
趙鈞聞言倒是一愣。
“郁白怕苦”這一點,他從不知曉。從前郁白入宮后常常生病,一是少時上戰場落下的舊傷沒有調理好,另則是他每每脾氣上來后翻來覆去的折騰。
那時他登基不久,上頭壓著太后這尊大佛,不知多少臣子懷揣異心,而郁白家破人亡、被迫入宮,兩人都在這方宮城里艱難求生。他那兩年體內蠱毒作祟得厲害,又被朝堂瑣事擾得陰晴不定,不知對郁白發過多少難,生生磨出了少年乖戾桀驁的性子,兩人相逢每每不歡而散,別說郁白怕不怕苦,他甚至連郁白喝不喝藥都無暇理會。
兩年蹉跎而過,他幾乎已經忘了郁白曾經溫潤明朗的眉眼。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郁白?
他屏退下人,悄悄坐到郁白榻邊。
黃花梨木桌上擺著個青瓷小碗,里面只有淺淺一層藥汁,黑乎乎地鋪在碗底。趙鈞知道郁白一時半刻醒不來,便放心大膽地靠近了些。
郁白睡覺時總喜歡把自己縮成一團,像只缺乏安全感的貓,一面唯恐打擾別人,哪怕是最柔軟的尾巴也要極力收斂藏于身下,一面卻卯足了勁兒,對著所有有可能對他造成威脅的人亮出最鋒利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