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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去說,便只能由郁白主動問——縱然他看上去并不太想和這個隱藏身份和他交游的齊公子講話。郁白暗暗環視四周布局裝潢一番,方才又是太醫又是皇帝的,想來自己是在傳說中的皇宮。
距離他最近的記憶,是與那齊昭站在萬里黃沙中攀談一番后,打馬回家。家里亮著燈,長姐站在門口迎他回去,憂心他四處亂跑中了匈奴埋伏,家里似乎來了客人,他拉著長姐,悄悄踏進家門……
然后呢?郁白忽而一愣。
那時是崇德二十九年,鎮北將軍府。
那現在呢?時間過去了多久?
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想不起來了。仿佛有什么東西抹去了他的記憶,他明知那里該有些什么,但不論怎樣探尋,都只看見一片空白。
“可是想起什么來了?”趙鈞含笑注視著他,眸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他全身,心中仍存些許疑慮。
但郁白沒留給他一絲破綻,眼神干凈的像塞北來之不易的清泉:“敢問陛下,郁白為何會在此處?”
趙鈞輕笑搖頭:“不著急,你傷的厲害,朕先看看你的傷。”
說罷,不待郁白反應,他朝郁白身邊坐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呵在郁白耳邊。
他借著俯身的姿勢,雙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少年的耳垂。
那里是郁白極其敏感的所在。床笫之上甚至都不需要他多么仔細親吻,白皙的耳廓便會泛起血玉般的紅。趙鈞常常調笑著含住他的耳垂,甜膩濃烈的熏香和脂膏氣息在房間內蔓延,少年修長柔韌的身體在他身下不自覺地戰栗。不管面色有多冷峻,也掩蓋不住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郁白猛地一驚,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不知趙鈞要做什么,更不會無端把“曖昧”這個詞放在他與趙鈞之中,僵硬不動,純粹是因面前這人是至高無上的皇帝,他不敢有絲毫造次。
但……趙鈞離他太近了,近到讓郁白心里生出股模模糊糊的危險感。
趙鈞指尖輕擦過他的臉頰,卻抬手給他系了系衣襟上的盤扣:“阿白當真不記得了?”
“阿白”——除了長姐再無人這么稱呼過他,不知怎的趙鈞喊起來卻極是熟稔。郁白謹慎地搖了搖頭。
“如今是成元三年,朕乃當今皇帝,趙鈞。”短短一炷香時間,趙鈞心中的腹稿已經打了千百遍,就這么真假交錯地講了下去。
“朕與你初見時尚是太子,乃是自請領兵出征,收復塞北失地,故而不便暴露身份。”
在趙鈞的描述中,匈奴在紅門關糾集人馬、欲挑起戰亂,當然,這些情況自然都在英明神武的皇帝他本人掌控之中。
恰逢郁白又一次去往紅門關,機緣巧合撞破了匈奴密謀,千鈞一發之際,被趙鈞發現,趙鈞坦白身份后,二人相見恨晚、志趣相投,遂同歸軍帳,共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