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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離開前,總是很想提醒趙鈞一句,郁公子受傷很嚴(yán)重!現(xiàn)在萬萬不可行……行那夫妻之事!
當(dāng)然這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因此他只能留給剛剛平息叛亂的帝王一個憂郁背影,圓潤地離開。
所幸或許是托了那盞藥的福,郁白的高燒慢慢退了下來,趙鈞坐在郁白身旁,伸手摸一摸他額頭溫度時,扔給余太醫(yī)的眼神終于不再像是寒風(fēng)中凍的硬邦邦的小刀子。
隨后郁白睜開了眼。
——余清粥眼睜睜看著趙鈞柔和的面色瞬間冷硬了起來,像是在冬天水潭里浸泡了許久的石頭。
趙鈞淡淡道:“醒了?”
隨即他揮了揮手:“出去吧。”
哦,這句話當(dāng)然是對他說的。余清粥瑟瑟應(yīng)了一聲,在勸告皇帝節(jié)欲和恭喜郁公子醒來間搖擺不定了一會兒,麻溜地滾了。
是以他并不知道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
許是大夢初醒,郁白的神情尚有些迷蒙,在看到趙鈞時甚至還眨了眨眼,仿佛是不確定這人身份似的。他猶豫地張口喚道:“齊……齊公子?”
聽見這個稱呼,趙鈞倏然一頓,攥緊了茶盞,:“你叫我什么?”
在兩年前的柳州,塞北紅門關(guān),他曾見一少年打馬踏過萬里黃沙,從落單的匈奴手中救下一對被擄掠的母子。
彼時封貢互市尚未提出,紅門關(guān)因舊無隘險、不易防守,常有匈奴犯境,并不太平,各家父母多嚴(yán)令孩童避開此地。
那時他正在積攢威望以奪皇位的關(guān)鍵時期,母家無人,恰逢被寧王一眾人排擠,借機自請親征匈奴,卻在人跡罕至的紅門關(guān)看見了郁白。
那勁裝少年看著不過十六七,模樣像是嬌養(yǎng)的官宦子弟,長劍卻干凈利落,轉(zhuǎn)瞬間毫不手軟地斬斷那幾名匈奴頭顱,看見血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遠遠看著,直到那少年打馬回去,與他撞了個照面,方拱手笑道:“鄙人齊昭,有幸游歷至此,不知足下如何稱謂?”
郁白勒馬,揚聲道:“在下郁白。天色已晚,此處險峻,齊公子還是早些離去吧。”
趙鈞笑問:“既如此,郁公子又何必至此?”
天地被如血殘陽籠罩,冷風(fēng)掀起黃沙滔滔,那少年長劍染血,策馬如風(fēng),白玉般俊秀的面龐映著落日余暉,不像趙鈞見過的所有人。
——從此郁白這個名字鐫刻在了趙鈞心中。往后無數(shù)個夢境,即使郁白就沉沉睡在他臂彎中,他仍然會夢見那個一身勁裝、黑發(fā)高束的少年。
縱使幼年喪母、出身微末,少年仍未有半分自輕自賤,眸中全是坦蕩蕩的明亮和鮮活。那是趙鈞所喜愛的,因為喜愛,所以便想占有,所以他成功地把那少年擄掠至了自己身邊,令那個齊昭成為了黃沙中的過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