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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珉這才覺得方才宴上還是有些貪杯了,此時頭有些暈,他甩甩腦袋。正瞧見林師后退的那半步,心中猝然一急,驀地伸手抓住他手腕。
燭火乍明乍暗,燒得人眉眼間朦朧曖昧。
他的手腕涼涼的,隔著衣袖都能感覺到。手中握的那本書并沒有隨著突如其來的動作掉下來,顯而易見書的主人也并沒有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反而頗為鎮(zhèn)靜,他輕聲問:“怎么了?”
劉景珉又向前一步,林師本能想側步一退,但身后已經(jīng)沒有了空間,被堵在了墻角。
他身上有股好聞的木槿葉的味道,大概是方才沐了浴,淡淡的縈繞在鼻尖,教人安心不少。
林師覺得有些好笑:“怎的不說話?”
小皇帝晌午時的話,恍然間如魔音般不合時宜地在劉景珉耳邊響起,幾乎要擊碎他眼前的這片寧靜祥和——
“文易可是在京城里結識了朋友?”
他握筷的手當即一頓。
“昨日呂侍郎來見朕,還特意告訴朕你身邊有位俊秀公子。”齊擁帝笑道,“可是哪位世家公子?”
劉景珉牽著他的手腕,林師側頭透過他的碎發(fā)去去瞧他的眼睛,不似平日里那般明耀,夾雜著些許顧慮,片刻又聽見他低聲道:“我想你離開長安。”
最初說要冒著風險調查,林師也說得出“九族不過我一人”這樣的話來,可今日桌上齊擁帝真真切切地問出那人是誰時,劉景珉忽覺有些脊背生寒。
那股寒意順著脊柱直沖大腦。
事情既然能捅到齊擁帝耳中,說明這群人已經(jīng)將他的的身份里里外外摸透了。
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猜。
他不忌憚齊擁帝,但是他低估了朝堂上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貍。
林師沒想到他也會這么說,不禁眉頭一皺:“為何?”
白日里蘇柳木那加密書信中講了一次,晚上劉景珉又急匆匆地來找他,說的還是同樣的話。
“我當初問你,那群人我們得罪不起,即使繼續(xù)查下去,可能會定罪下獄危及生命,你也愿意查下去嗎。”劉景珉深吸一口氣,正色道,“但我現(xiàn)在忽然覺得,官場內斗水深,我本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林師沉默了良久,劉景珉原本以為以他的性子會生氣,也許會堅持留在京城,或者說一句“我怎可臨陣脫逃”,“這不該你一人決定”諸如此類的話。若真是如此,那他定是要再勸上一勸,說服他去找他南下江南,正巧這幾日孫如卷姑娘打算離開京城回到長淵鎮(zhèn),他二人若能結伴而行定是更加安全;若是他不愿,亦可去找那位傳聞中做官的朋友,或者他那個師妹。
可等劉景珉終于松開了他的手腕,才聽得他緩緩開口:“即使你今天不問我,我也打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