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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她說。
那不是很早。陸渺聽到這話,忍不住在腦海里預想她把自己孤零零地拋在金林別墅,她這個人一跑到外面去,別說去度假了,就是每天工作繁忙的時候都不時有人惦記著。程似錦這么風流,要是在那邊看上什么年輕好看的男人……
他是不是就要被趕出去了?
陸渺的思緒起伏不定,七上八下地鬧騰,神色低落。他看了一眼在一旁舔爪子的小狗,在心中默默地想到:你媽要把我丟在外面給你找個后爸了,還好你是親生女兒,這么好命。
“在想什么?”程似錦看著他問。
陸渺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她以為是見完陸建業(yè)夫婦后還沒緩過勁兒來,于是抬手略微環(huán)住他的身形,掌心落在對方瘦削的腰身上。她在心中略微想了幾句開解他的話,不防忽然聽到他說:“程似錦,你會出軌的。”
這語氣居然很確定。程似錦聽笑了,戳他的額頭:“軌在哪兒呢?”
陸渺被戳了一下,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自覺這個說法也站不住腳,動了動唇瓣,低聲:“沒有……沒有就沒有,對不起嘛,你都不說帶著我去,自己跑到外面,肯定是有漂亮的男人在外面等你。”
他嘆了口氣:“你玩膩我了,我就知道你喜新厭舊。”這么說著,又偷偷打量她的神情,見程似錦沒有生氣,柔軟地擠過去貼住她的身體,捧著她的臉認真地親了親,“能不能帶著我,我在你身邊,你就知道還是我更好看一點。”
他的聲音很輕,嗓音清澈低柔。陸渺這陣子學做甜點,身上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砂糖和奶油的味道。甜味兒似有若無地沒入嗅覺,讓她被勾起了一絲食欲。
程似錦忍住這種莫名的食欲,親了親他的眉心:“你不是很期待這一天到來么,不用受到我的束縛,重獲自由。你不是討厭我么?”
這句話像一根魚刺似的扎進喉嚨里。陸渺想要咽下去,卻被死死地卡著咽喉的血肉,無法含混地吞咽揭過。他的神色有一瞬的凝滯,抓著程似錦的手松了松,指尖冰涼。
他這是在做什么。
陸渺的手下意識蜷縮起來,他已經(jīng)了解程似錦的為人,就算他這時候真的被拋棄,陸拂也不會因為他而失去那些醫(yī)療資源。她一向愿意手下留情、送佛送到西。
可是……
他離開了金林別墅,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程似錦。他們兩個如今天差地別。
陸渺喉結(jié)微動,對她的話提不起反駁的意愿,只是低著頭順從地給她摘掉項鏈、解開手表,他的手碰到她腰上掛著的細腰帶時,程似錦卻忽然按住他的手,問:“這就算了?你真的討厭我么。”
陸渺的手被按在她的掌心下,像是有一團溫暖的燭光籠罩五指。他吸了口氣,說:“我真是個笨蛋。”
程似錦:“……”
“我不該跟你示弱。”他低著頭說,聲音哽咽了一下,又馬上壓回去,“我要一直討厭你,反正你也不喜歡我,我就是個很不稱職的床伴,沒資格要求你……那你把我丟在外面吧。”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點點,但更像鬧別扭的撒嬌,“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連門禁都進不去,你看到我的時候我就在外面撿垃圾。”
程似錦:“……”
她捏了捏鼻梁,把金絲邊的半框眼鏡摘下來放在旁邊,緩緩地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話說到這份兒上,陸渺已經(jīng)被架在這兒,決計不肯低頭。他又怕程似錦真的不高興,握著她的手不肯徹底松開:“我……”
“我看你是一輩子衣來伸手,都不知道什么叫需要爭取。”程似錦無奈道,“不想自己留在京陽,還敢跟我吵架,我們渺渺真是沒被教育夠。”
她指了指衣帽間的一個角落,那里下方的空間放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似乎是某個品牌方送來的禮盒。程似錦沒給他反應的時間,開口:“那里面有一套貓耳女仆的衣服,要不要去看看合不合身?”
陸渺呆住了。
貓耳什么?
什么女仆?
這不會又跟林琮有關(guān)系吧?!
第31章 (^v^)
叮。
系在項圈上的粉色鈴鐺發(fā)出一聲脆響。
陸渺低下頭把扣子系嚴實, 先戴上去的鈴鐺肆無忌憚地顫動起來。他這次很小心,項圈沒有壓到喉結(jié),也不會勒出紅痕, 但這套衣服的配飾太不正經(jīng),響聲天花亂墜。
陸渺埋著頭,盡力無視這道聲音, 半跪在地上從禮盒里取出更多的配飾。
男人筆直修長的腿折疊起來,膝蓋在地板上跪得微微泛紅。他的腿有鍛煉的痕跡,但痕跡并不重,緊實的肌理沒入粉紅色的裙擺下方。
他真的很漂亮。程似錦想。
就像她挑中小狗一樣,陸渺也是一樣被選中的、無論在角度看都十分精致的三花貓。他適合被擺在家里,放在置物臺上, 被她帶在身邊,可以近在咫尺地被她伸手圈住。
她的占有欲緩慢地流淌出來。
具有支配權(quán)力的人,往往會被權(quán)力異化。她去雕琢一個被資本異化的作品時,自己也陷入在這樣漆黑地、不見底的墮落之中。程似錦依靠所謂的“原則”來矯正自己,但那些黑暗的念頭還是在某些時候如蛛網(wǎng)一般展開——
她想到, 陸渺的膝蓋跪得紅腫, 這畫面好和諧。他彎腰的角度如此恰到好處,應當被塑為放蕩的雕像。
陸渺回頭看她, 淺色的清透眼眸對著她,有一點兒探究的意思。程似錦只是平靜地微笑以待, 不露出一點兒惡魔的觸角。
但她就是個惡魔。陸渺已經(jīng)不信任這種騙人的外表。他懷揣著濃濃的不安感站起身,裙子上縫著的一條毛絨貓尾落在地上, 跟尾巴同色的貓耳發(fā)箍似乎升級了, 工藝更加進步,做的特別真實。
他湊過去讓程似錦摸。
貓耳觸手幾乎有溫熱的錯覺。程似錦輕撫片刻, 非常自然地道:“寶貝,你好可愛。”
陸渺被夸得心中一動,他下意識貼近想讓她摸自己的臉,可動作到了這里又頓住,矜持地等她自己伸手過來。
程似錦卻不摸了,夸完這句居然就這么看了一會兒,很心平氣和地笑著問:“我們渺渺也有倒刺嗎?”
“……沒有。”他愣了一下,覺得這完全是耍流氓,“才沒有。你這人特別惡趣味。”
程似錦遺憾道:“真可惜。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