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聲音震驚而突兀,短短三個字,差一點將他的心臟叫停。
程似錦聽到聲音后轉頭看了過來。
陸渺的腦海一片空白。他沒想到程似錦會在門口等他,她的每一分鐘都價值連城,自己并沒有足夠讓她駐足等候的價值。而且小拂暗戀她的這件事,如今天知地知,也只有他們兄弟二人彼此知曉。
上次的構想被陸渺叫停了,這個病房仍舊是那個素凈干凈的模樣,沒有貼上什么照片和海報。陸拂那份小心翼翼的暗戀得以掩藏。
窗外的日光落在她的身上,微風將黑發吹得碎散搖動。
程似錦跟另一邊的人交代了幾句,掛了電話,目光落在陸渺臉上,又穿過他看向后面的那個人。兄弟兩個眉目間有些相似,但陸渺生得更俊俏精致,他眉宇間的傲氣被磨損后,常常露出一種令人想要長久注視的隱忍和默許神態。
“程老師。”第二次開口的時候,陸拂穩住了聲線,他的臉色泛起一陣潮紅,見到情竇初開時的暗戀對象,讓他分外地慌亂緊張,“您怎么在這里?您跟、跟我哥認識嗎?”
他的眉目間溢滿期待。
程似錦看了陸渺一眼,說:“認識啊。”
陸拂的驚喜溢于言表:“你們認識?哥,你怎么沒有跟我說過?是什么時候認識的。你不是說——”他恍然大悟,想起哥哥曾經說程似錦快要聯姻了,兩人應該是認識的。可聯姻這幾個字一出現在腦海,原本喜悅的心情猛地被冷水澆滅,連話語都在喉間卡頓了一下,轉了個彎,續上后半句,“我居然不知道……”
他馬上又重新振作:“今天是什么日子,程老師好不容易才有空吧?”
連消息閉塞的陸拂都知道,她不是那種說抽出時間就能立馬抽出來的人。
程似錦探究地盯了一會兒陸渺,隨即轉過視線,簡單答道:“一位朋友的父親住院,我順路過來看看,你哥他……我們是偶然結識,恰巧碰上。”
這話里需要很多個“巧合”。但這是程似錦說的,哪怕里面有一萬個巧合,陸拂也會不加以思考地相信。
這是兩人四年以來再次的重逢,那些日夜寄托思念的新聞片段、財經采訪、報紙、甚至花邊新聞,那些反復觀看過的影像,摩挲過的照片,都在此刻驟然間化為真實。陸拂實在太高興了,他愿意為了眼前這一刻相信所有的意外和巧合,他努力忍耐,可是聲音依舊哽咽了一下:“程老師,我……你竟然記得我……”
她本來不記得的。
是因為她對陸渺的身體感興趣,才留意了陸家的事。
程似錦已經察覺到不對了,她解釋道:“我參加過的學院講座不多,應該只有學生才會像你這么叫我。追上來找我要簽名的,就你一個。”
陸渺一言不發,沒有打斷程似錦的任何話,只是一直看著房間內顯示實時監測的幾個儀器。
程老師記得他。這種濃郁而突如其來的幸福感將人淹沒。陸拂灰燼一般的心竟被一道灼熱的火星點燃,渺茫的前路,仿佛真的依稀透出來一道光芒,讓他的這份暗戀有了得見天日的機會。
可是他又不敢多說,只在寒暄了幾句后,克制聽話地跟程老師告別。房門再次關上,他望著程老師走過去的影子,聆聽她漸遠的腳步聲……直到所有的聲音和形影都完全消失。
她是哥哥的朋友……
不管怎么說……那以后,還能再見面的吧?
跟陸拂的驚喜相比,陸渺簡直要死掉了。
他跟程似錦一起走過醫院的走廊,在進入電梯的時候,程似錦握住了他的手。
陸渺的掌心一片冰涼冷汗。
他的手指被觸碰時,下意識地緊縮了一下。電梯門在眼前關上,完全合攏,內外隔絕。與此同時,他在龐大壓力下的若無其事終于支撐到了頭,神色變得蒼白無比。
陸渺側過身靠在了她身上,埋頭抵著程似錦的肩膀深深地吸氣,從此刻的空氣中得到一絲喘息的間隙,聲音低啞:“……你怎么在門外?”
程似錦任由他靠著,伸手按住他的脊背,詢問:“怎么了,我的目的達成,就不會告訴他你不希望他知道的那些事。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陸渺不知道怎么跟她講。沉重的道德成本束縛在他身上,拉著他不停地下墜。而程似錦就是那個令他下墜到不可挽回之地的魔鬼。他選擇低頭的時候,已經跟她定下了出賣靈魂、出賣一切的契約。
他只能說:“……很可怕的。”
程似錦不明所以。她看著他的神情,隱隱推測到了什么:“你弟弟對我有什么特別的見解嗎?”
陸渺怎么能講小拂的暗戀宣之于口。他抬起眼眸,難以言喻地與她對視一眼,然后又深陷泥沼一般埋頭沉了回去,他被嚇得腿都軟了,身邊只有她,而且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不需要為自己的脆弱感到歉疚萬分。
程似錦與生俱來地充滿力量,不止是身體,更多的是心智、意念,還有她明確的目的性,她是一個能量很充足的人。
“不想說么,”她握住陸渺的手,“雖然我不好奇你不說的內容是什么秘密,但是,小少爺,你也太容易一驚一乍的了,現在心還跳得厲害呢。”
她的手碰到了陸渺的胸口,里面砰砰不斷的心跳聲在掌心震顫。程似錦笑了笑,輕輕地啄了一下他的唇,耳語道:“在你弟弟面前這么緊張嗎?我可不可以對他說,我們不是好朋友,而是——”
陸渺的心跳再次劇烈起來,他的眼底濕潤一片,被觸及軟肋般地低聲哀求道:“不要對他說。”
程似錦問:“不提你家破產的事,就單單說我們是談戀愛的關系也不行么?”
陸渺含淚搖了搖頭,他沒有底線地退讓、退到自己毫無廉恥可言的地步:“求你不要告訴他,小拂他……很尊敬你,他一直把你當最好的老師。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事情的走向十分有趣。程似錦微笑地親他的眼角,道:“對你弟弟來說,親哥哥作為程老師最好的性教育對象,原來是很難接受的一件事。要是什么都愿意做,那你要先改叫我主人才行。”
陸渺一時哽住。
電梯里的樓層不斷下降。
紅色的數字不疾不徐地移動著,很快逼近離開的樓層。封閉的電梯或許馬上就會打開,門外不知道會站著誰、會有幾個人,他張了張口,聲音細若蚊吶地停滯在喉間。
程似錦的聲音溫潤低柔,蝕骨鉆心般縈繞在耳畔:“叫一聲都做不到,這就是所謂的‘什么都愿意’嗎?”
第19章 喵喵喵喵
她明明沒有生氣、沒有發怒、語氣中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
這些話從程似錦的口中說出來, 天然就帶著令人心魂震蕩的特性。陸渺再次開口,從青年養得矜貴清越的嗓音里,吐出繳械投降般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