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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似錦在某方面遺傳了這一點。
她繼續調視頻,撥到一個走秀上,里面面孔深邃的歐亞混血男模走上臺,寬肩窄腰,八塊腹肌,從小腿露到大腿根。周夫人瞟了一眼,不鬧了,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她:“換個衣服換這么久?”
“嗯。”程似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喝醉了,暈。”
她從二十歲出頭就開始接手程家的生意,贊助會、酒局、慈善晚宴,各類場合不知道去了多少,酒量深不見底,這是睜著眼說瞎話——自然,她也早過了需要應酬的階段,如今還沒什么人敢灌程似錦。
“你就胡扯吧。”周夫人不給面子,跟韓玉書說,“坐你姐那邊去。”
小書不好意思地點頭,起身坐到程似錦身旁。他坐得很近,大腿跟她幾乎是緊緊地貼在了一起。韓玉書遞過去一杯解酒的蜂蜜水,程似錦伸手要接的時候,他直接越過了她的手,送到她的嘴邊。
程似錦于是繼續調視頻,瞥了他一眼,就著杯子喝了幾口,說:“放下吧,我自己拿,怪累的。”
玻璃杯放在茶幾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韓玉書看了她一會兒,說:“姐,你口紅花了。”
程似錦落在屏幕上的目光輕微閃爍一下——在更衣間親得太過分了,不僅陸渺見不了人,她身上也是罪狀斑斑。不過好在這是自己家,小書是她看著長大的弟弟,和自己人也沒兩樣,倒不覺得有多尷尬。
“哪里?”她問,“有鏡子嗎?”
韓玉書說:“沒。我給你擦一下。”
口紅模糊了她明晰利落的唇線。
小書抽出一張紙,湊過去給程似錦擦口紅。
他細心地把紙折成一個沒有任何棱角、十分柔軟的形態。便于擦拭口紅印記的部分落在她的唇上。程似錦把視頻播到了新聞頻道,墨眉輕輕地蹙起,唇角漫出來的模糊口紅印被擦干凈……
韓玉書盯著她,耳朵里只響徹著撲通的心跳聲。在程似錦的視線偏過來對上時,他很快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
擦掉口紅的紙巾被他收了起來。
過了幾分鐘,陸渺換完衣服下來,陪著長輩看了一會兒時政報道,一夜無事。次日清晨,程似錦被母親叫起來送小書回家。
她從床上打著哈欠起身,伸手抓了一把卷曲纏繞的長發,發絲松散地落在肩上,簡單收拾了一下,隨意挑了離手邊最近的車鑰匙。
程總今天休假,長生集團的內網都打不進她的手機。下午說好了送陸渺去醫院,所以起來就打算先把韓玉書送回他親姐身邊。
程似錦綁了個高馬尾,臨走前把被子里的一團拎出來。陸渺裝睡不到五分鐘就被戳破,他才剛適應金林別墅,乍一下回程家老宅一晚,失眠到后半夜,才剛剛睡了那么一小會兒——程似錦起身,他馬上又醒了。
陸渺被忽然薅起來,全無防備地被咬了一口——她到底屬什么的?!脖頸上昨日的齒痕還沒消掉,立即又增添新的印章。他忍痛把睡衣的領子拉高,掩住脖頸。
程似錦松開手,這份力道一松開,陸渺啪地一聲倒回床上。他躺在床上像是被磋磨壞掉的玩偶一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腦海半天沒想到一句該說的話,在程似錦第二次看過來時,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早點回來。”
“你在家等我?”
這對話嬌妻味兒太沖了。
陸渺就算還沒有全然發覺,也話語哽住,不知如何是好。程似錦笑了笑,擺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拎件外套邊穿邊出門。
她越是這樣簡單打扮,越是透露出一股很微妙的又渣又蘇的味道。
程似錦自己并不知道,她在車上等小書過來的時候,韓玉書見到她的第一眼,呼吸都驀然停滯了剎那。
這就是看著她長大、比親姐還親的人。
韓玉書上了副駕駛,看著她半天沒動。程似錦自然地伸手過去,手臂越過他的前胸去拉安全帶。安全帶束縛住他的上半身時,韓玉書盯著她手臂的視線艱難地移開——他隱蔽地滾了滾喉結,耳根微紅。
“你沒跟你姐說吧?”程似錦邊開車邊問,“你回國先來我家,她不知道?”
“她沒空管我。”
“這什么話。”程似錦繼續道,“據我所知她不算忙啊。”
“她跟爸打了一架。”韓玉書說這幾個字時,情緒非常平靜,“爸年紀大了,當場被打的吐血,我姐又去床頭照顧他。管家說家里能砸的東西都砸了,昨晚收拾到凌晨。”
“嘶。”程似錦聽得都抽了口氣,“……真不靠譜。她沒受傷嗎?”
“擦傷,跟我是這樣說的。她現在也不在家里……應該在醫院吧。”
“正好我下午要去,我把你送回家,回頭去看看她。”
韓玉書沉默地點點頭。
上高速開了半小時,進了韓家莊園的范圍。她的車一路暢通、無人阻攔,在門口眾人面前停下,把韓家小少爺送回來。
程似錦跟他們那位老管家很熟悉。管家兩鬢斑白,年過半百但還精神矍鑠。他跟小程總頻頻道謝,又提及韓家那兩位祖宗的事兒——在程似錦面前,也沒什么可說不可說的。
“程總,”他跟韓家人已經有了一定的感情,不忍心地委托央告,“您千萬勸勸小姐,讓她服個軟兒,好歹那是她和少爺的親爹。這兩年他們關系時好時壞,誰知道……”
時好時壞?
這都算輕的了。當初韓家鬧得厲害的時候,母親剛把小書接過來。五六歲的孩子,身上沒有一塊兒好肉,青一塊紫一塊兒的,整夜睡不著覺,窩在床上動不動就哭,哭一整個晚上都屢見不鮮。
她記得韓玉書小時候挺難哄的。
程似錦的目光轉過來,正對上他專注凝望的目光。四目相接,小書沖著她眨了眨眼,很溫柔甜蜜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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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準時抵達永安長華。陸渺不敢讓她露面,程似錦也對陸拂并沒什么興趣,只是旁聽了一會兒醫生的講述,就起身去找韓玉筠。
永安醫療的董事長住院,自然是頂層特留的病房。程似錦跟特護報了一下身份,在上面簽了字,推門進去。
韓老爺子在病床上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