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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俱樂部的老板也姓韓。
對方準確無誤地說出了自己的位置,他甚至懷疑這個人就在某個攝像頭后面望著自己。陸渺沉沉地吐出一口氣,抬起眼,看著屏幕上亮起的短信——是俱樂部的地址。
附帶一個期待的笑臉。
……
程似錦受邀參加一部電影的首映禮。
她輕裝簡從地出現在臺下,戴著墨鏡,安靜地坐在雙全傳媒的策劃負責人身旁,在眾人熱切交談時,跟著百無聊賴地鼓掌,似乎把這當成一個很好的放松場景。
首映快要結束的時候,一位業內很有資歷的經紀人帶著剛剛臺上的男三號來認人,旁邊的負責人給他使了個眼色,經紀人便湊過來殷勤跟程似錦搭話,將名片遞給程總身旁的助理。
特助伸手接過。
她的特助不止一個,今天跟在身邊的姓嚴,是一個二十七歲、離過一次婚的男人。這也是她出席一些公開活動最常跟在身邊的助理。
經紀人寒暄吹捧了幾句,將身后帶著的男三號拉到程似錦面前。
青年的皮膚白得出眾,像是冰淇淋上面松軟的奶油,年齡不大,樣子有一些青澀緊張,躬身點頭,局促地跟投資方最大的老板打招呼。
程似錦看了他片刻,伸手搭上去。兩人握手僅有短短幾秒的時間,不過一觸即分,那位經紀人卻已經看得雙眼放光,連忙道:“多虧了您對我們孩子的關照,好不容易見到,讓我們小蔣盡盡心,陪陪程總……”
嚴助理低頭輕聲提醒道:“五點左右跟韓女士有約。”
“嗯。”程似錦倒是沒忘,“關照不敢當。演得不錯,有機會再見吧。”
經紀人露出略微不甘的神情,他瞥見負責人眉頭微鎖,立馬掩藏神色,拉著小蔣道謝一番,這才走開了。
不久后,程似錦就離開了會場。金主走了,剩下的人一半松了口氣,一半又索然無味。首映禮結束,剛才還滿臉青澀緊張的男生在坐到保姆車上后,臉色立刻暗了下去。他沒有接著裝清純,流露出冷漠的神情,眼眸狹長,薄唇緊抿,透著一股蛇似的粘膩和妖艷。
蔣令抽出一張濕巾,將臉上特意化過的,顯得天真純情的妝擦下去。他本人其實長得很冰冷,就這么在車上坐了好半晌,才忽然說:“哥,你不是說程總喜歡這樣的嗎?”
經紀人沒回頭看:“怪了,程總身邊是沒跟著人啊。你的長相不輸任澄,憑什么他當初可以,你就不行?難道喜好變了……真難伺候。”
蔣令在后座上擦手,問:“張哥,你知道怎么還能遇上她么?”
“哪兒那么容易,人家一整天沒事兒凈玩男人了是吧?!苯浖o人語氣不太好,“說不定是小程總身邊有人了,咱們還不知道。她這個人雖然風流,但是同一時間段只會維持一段關系,對情人跟對男友似的……我告訴你,干脆利落玩完就扔對于咱們這行來說,才叫品質放心的優秀老板,你跟那幫沒見過世面的小男孩兒不一樣,你別跟前幾年那個誰一樣……把事情鬧得不愉快?!?
蔣令說:“我知道。”
“這樣吧,我再打聽打聽走走關系,我看她今天對你挺溫和的,說不定還有戲唱。”經紀人抽了半根煙,皺眉琢磨了一會兒,“我幫你安排,但能不能成,終歸還是看你自己?!?
他的視線投向車內后視鏡,在鏡面內映出蔣令年輕俊美的臉。
當天下午五點二十,韓玉筠忽然改變了約會地點,將程似錦改約在名都俱樂部。
她是韓玉筠最好的朋友,名都俱樂部早就對程總的車牌號倒背如流,服務人員提前過來迎接,一路到了包間內。玻璃門里有兩三個人影,紅發的是韓玉筠,穿著一個白色的緊身吊帶,壓低球桿時露出背上漂亮的骨骼線條。
程似錦坐在旁邊看,侍應生給她倒了一杯云霧茶。
目標進袋。韓玉筠撩了一把新染的頭發,朝著她的方向甩過去一個洋洋得意的眼神,還沒等撩起的發梢落下來,桌面上晃悠的母球就緩緩地、滴溜溜地滾進袋中。
她的動作僵住了。程似錦面帶微笑,慢吞吞地抬起手鼓掌,啪、啪、啪,一聲比一聲輕,一聲比一聲嘲諷。
“真得了?!表n玉筠把手上的球桿扔給旁邊的助教,“我這個母球魔咒什么時候能解除啊,凡是打得好的局,要不就是半路母球滾進去,要不就是黑八迫不及待,什么破玩意兒,不打了?!?
助教是一男一女,都是符合韓玉筠口味的小麥色皮膚、高挑健壯身材。男的寬肩窄腰,衣服穿得特別緊,女的豐滿柔軟,曼妙裊娜地幫老板拿球桿,從頭發絲兒到手指尖都散發著嫵媚的香味兒。
你真是貫徹一夫一妻制、男女通殺的色魔。程似錦第一次見到兩人時,語氣無波無瀾地對韓玉筠吐槽過一遍。
“突然約在這里,你有驚喜給我?”程似錦問。
“那當然了。”韓玉筠也要了一杯茶,看著她淡漠平靜的神情幽幽道,“猜到的驚喜算什么驚喜,你看你,總是不給我的驚喜留余地?!彪S后扭頭跟男助教說:“你去叫新來的?!?
對方點點頭,過了大概幾分鐘,玻璃門被輕輕推開了。
這聲音比程似錦進來的時候要輕得太多了。
她轉過頭,看到玻璃門上映出雪白的襯衫、黑色外套,制服的每一寸都裁剪工整。視線從褲腿向上移動,掃過他修長筆直的腿、被腰帶勾勒出細如雕塑的腰,嚴絲合縫的紐扣,和……
項圈。
黑色皮質、帶鈴鐺的項圈。
她的眼神閃動了一下,繼續攀升,跟陸渺那雙清透微冷的眼睛相對。
傲慢和矜持還沒有徹底從這個人的身上消退。他纖細白皙的脖頸上戴著叮鈴作響的項圈,每一步都細細碎碎地響,這個小巧的裝飾品宛如細細的刀片,在他的靈魂上切割。但除此之外,他衣衫完整,連雙手都戴著雪白手套,沒有一絲不應該裸露的肌膚袒露出來。
程似錦向后倚靠,轉頭跟助理說:“你下班了,回去休息吧?!?
嚴助理說:“老板,強奸是犯法的。”
程似錦用那種看精神病的目光看向他。
助理面不改色地取出準備已久的計生用品放在老板的包里,隨后跟旁邊的韓玉筠要了一份陸渺的入職體檢報告,確定韓玉筠進行的體檢夠完善、夠安全,才給同事打了個電話,隨后退出包間。
“這是我們新來的員工,姓陸,還沒有怎么培訓?!表n玉筠笑瞇瞇地介紹了一句廢話,“水平呢,是昨天剛會打。我覺得與其讓我培訓,還是你教一教他比較好,畢竟我們……”
女助教遞給陸渺一根新球桿。
“我們這兒培訓起來,會有點痛?!表n玉筠補上后半句。
第07章 07
她將口中的這個“痛”字,輕飄飄地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