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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衛軍看著林容的背影,急得滿臉漲紅,他不明白怎么林容這么一會兒就全變了。本來她都答應了要供他讀書,還說了就算來年考不上,她就一直供,一直供到他考上大學為止,一定讓他成為大學生揚眉吐氣。但是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
華衛軍煩悶地蹲在路邊揪起了頭發,現在林容變成這樣,他的學費和生活費可怎么辦呀?
跟煩悶地華衛軍不同,林容是渾身舒爽。剛到家里,林容就從鏡子里看到自己現在樣子,光滑白皙的皮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黑又亮的粗辮子,還有一把細腰。
林容看著自己年歲正好的俏模樣,心里的怨氣都少了很多。想來她上輩子慢慢走上極端,就是因為她失去的太多了,生活毫無希望。但是現在不同了,她往后的生活還有無限的可能,她拖著華家一家子都能把日子過起來,這輩子的日子肯定能過得更好。
也許是因為換了一個年輕的身子,林容現在覺得自己是渾身都是勁兒,原本滿是怨恨的心重新輕盈起來,似乎她這個老魂兒也根著變得年輕了。
“臭丫頭!還知道回家呀!你說你跑出去,是不是見那個姓華的小子了?”林容正對著鏡子臭美的時候,后腦勺突然就挨了一巴掌。
林容捂著腦袋一回頭,就見自己媽郭彩霞拿著菜勺掐腰站在身后。林容一看到自己親媽,就立即撲過去抱住了郭彩霞:“媽!我想你!我以后不會再讓你們操心了。”
林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上頭有兩個哥哥,從小就被家里寵著,也是郭彩霞最放心不下的孩子。郭彩霞臨終前,還把存款都給了林容,還跟林容的哥哥嫂嫂說:“你們別計較,容容太苦了,不給她留點兒錢,我真不放心。”
林容確實苦,可她一輩子的苦真就吃在華衛軍一個人身上了。這輩子,她絕對不會和華衛軍在一起了,也絕對不會再在男人身上吃這種悶虧了。
郭彩霞被林容下得一愣,慌忙問道:“我老閨女怎么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那個姓華的小子?我都跟你說了,我真不是覺得姓華的小子家里窮,才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他真不是什么好東西,家里都這么困難了,他還想著上什么大學,讓你個大姑娘往他家到處跑,賺錢給他花。他這是要志氣么?他這是吃軟飯!真要志氣的人,這個書就不念了,跟著你一起去打工,先把家支棱起來,往后想要念書再念嘛。可他不想跟你一起吃苦呀,他只想用你一個人去添他們家的窟窿。他也是看中了咱家條件還不錯,才這么做的。咱們家條件要是差點,弄些拖累給你背著,你就算長得再好,他也不能跟你。”
“媽,我都知道了。以后我肯定不理他了,我錢都沒有給他,我以后不會管他們家了……”林容擦了擦眼淚,哭著說。
郭彩霞驚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
林容連連點頭:“真的,媽,以后我肯定不再理華衛軍了。”
郭彩霞樂地用力拍了下大腿:“那行,那太好了。你要是真不搭理他了,媽給你做好吃的。等著媽啊……”
林容連忙攔了郭彩霞,笑著說:“媽,你等著,我給你包餛飩吃,我的手藝可好了。”
郭彩霞驚訝:“你還會包餛飩?”
“你們就等著吃餛飩吧。”林容臉上笑著點了點頭,心里卻很難受。說起來,她媽真沒有吃過幾口她親手做得飯菜。郭彩霞心疼閨女,知道自己孩子靠賣餛飩掙點錢不容易,只要林容回到林家,郭彩霞就沒有舍得讓自己閨女下過廚。林容重新活過一次,怎么也得讓家里人嘗嘗她的手藝。
盡管家里的配料不足,但林容做的餛飩也讓一家子最后連餛飩湯都喝干凈了。
“我就說我老閨女有本事,從來都沒見她包過餛飩,這一上手就像模像樣。這都快趕上賣的了,是不是老頭兒?”郭彩霞吃過了餛飩還不忘了夸一下林容。
“嗯,是不差。”林老爹悶聲應道。
林二哥打著飽嗝兒:“小妹這不往華家跑了,就是好,還能給我們做餛飩吃。以前是連個影子都看不著。”
林大哥用力碰了一下林二哥:“亂說什么呢,吃飽了就亂說話。”
“二哥說的也沒錯,以前是我不懂事了,讓大哥二哥操心我的事了。”林容低頭悶聲說道,
林二哥立即漲紅了一張臉,連忙道歉:“小妹,你可別多想,二哥就是多句嘴,你可別生氣。往后隨便你這么折騰,我都同意還不行么?”
“隨我怎么折騰么?”林容抬起頭,笑瞇瞇的說,“我想進城里開個餛飩攤子,二哥你跟不跟著做?”
第70章 這個大學生我不養了2
林容沒等家里人反應過來, 就把她怎么開餛飩攤子的想法說了出來:“我們開始做,不用支多大的攤子。就一鍋高湯,兩樣餡就成了。早晚去工廠門口,工人每個月都開工資, 手里有活錢兒。很多廠子就供中午一頓飯, 早晚都不供, 有家的還好,單身一個人的還不是看到什么吃什么?我們的餛飩這么香,只要吃過一回,不怕沒有回頭客。到了中午, 我們就去工地去學校門口,哪兒人氣兒旺,我們就去哪兒。開始兩年得累些,但是熬過了前兩年, 盤個鋪子下來,就能松快些了。”
林容說到這里, 看了眼家里的臉色,見他們都在琢磨她說的話,林容就繼續說:“其實這個餛飩攤子, 我一個人也能干。就是沒有二哥搭把手,我不太敢去工地,也不敢把餛飩攤子開的太晚,那就少賺很多錢了。本錢我這里有些,家里把三輪車、小爐子還有些鍋碗瓢盆挪給我使使就行。”
這個時候確實有很多機遇, 但社會規則也很混亂很野蠻。沒個男人撐場面, 是真有人敢來砸她的攤子,報警根本就沒有多大用處。林容上輩子吃夠了一個人支撐買賣的虧, 就算她再厲害,也壓服不住那些搗亂的地頭蛇。林容現在想想她上輩子敢一個人摸黑騎著裝著鍋碗瓢盆的三輪車到處跑,都覺得后怕。
最可笑的是她跟華衛軍發生關系的時候,華衛軍竟然很驚訝的問:“你竟然是第一次?你天天在外面做生意,對你動手動腳的男人肯定不少?怎么可能?”
林容記得她那時候跟華衛軍大鬧了一場,那個時候華衛軍還沒有畢業,她被華衛軍又跪又求地給哄好了。現在想想,林容恨得咬牙,比起華衛軍,她更恨自己,都被華衛軍這么惡心了,竟然還舍不得放棄他。如果早點扔掉華衛軍這個垃圾,她也不至于最后把自己逼入絕境。但那個時候林容就是扔不掉,她付出太多了,與其說是不舍得華衛軍這個人,還不如說林容是不舍得這些年的付出。
上輩子,林容賺錢是給華家人花,林容再苦再委屈,都不好意思麻煩自家大哥二哥。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是為了自家賺錢,當然得拖拽著大哥二哥跟著一塊兒往前奔。
而且林容想要把二哥帶出去也有目的,如果再在這個村子呆下去,她二哥怕是又要娶了葛寡婦。林二哥和葛寡婦之間的事那算是林家的頭號丟臉的事,比林容追著華衛軍倒貼更丟臉。林二哥人長得精神壯實,見人三分笑,就是愛開玩笑,跟誰都嬉嬉笑笑的,不比林大哥穩重。誰都沒想到林二哥能跟帶了兩個孩子的葛寡婦滾在一起,還是強迫了人家葛寡婦。
林容當時沒在村子里,回來之后才聽人說,說林二哥把葛寡婦的上衣都給扒了,在人家胸上都掐出幾個紅印子來。葛寡婦是一個勁兒要告,如果不想讓她告,就得讓林二哥娶她。林二哥口口聲聲喊著他沒有做什么,就是幫葛寡婦挑了一擔子水,結果就被她給抱住了。那衣服是葛寡婦自己脫的,胸上的紅印子也是她自己掐的。他有喜歡的姑娘,是村長家的閨女耿桂蕓,怎么可能找葛寡婦?
但誰能信呢?就算林家人都不太信林二哥,更何況別人?這種情況,如果葛寡婦一個勁兒追究下去,林二哥是要蹲大牢的。
最終林二哥就不得不娶了葛寡婦,自從葛寡婦進門,葛寡婦就沒有一天不鬧的。為了林二哥不能賺錢鬧,為了林二哥不碰她鬧。郭彩霞臨終前留給林容的錢,葛寡婦也鬧著要,口口聲聲的說郭彩霞偏心,不管孫子孫女。可這所謂的孫子孫女可都是郭彩霞跟前夫的孩子,一直連姓都沒改呢。林容根本就不搭理葛寡婦,直接把錢都用來給林大哥大嫂和林二哥交了養老保險。
林容把事情都辦妥之后,跟林二哥說:“咱媽確實一直偏心我,把錢給了我。我那個時候接了,也是不想她走得不安心,但這錢我不能一個人拿了。二哥你的日子也過得不容易,你家那口子靠不住,我給你交了養老保險,等你不能干活了,也能有錢拿。你多存些錢,有錢了,就少不了給你送終摔盆兒的。”
林二哥聽了林容的話,被日子煎熬地木訥的臉上才露出點笑容來:“咱家就數小妹腦子最好使,可惜就遇上了那個姓華的,不像我……”
林二哥說著,又嘆了口氣:“你信么?我當初真沒碰她,到現在我都沒有碰過她一下。當初真是她賴的我,真的!”
林容說她現在信了,其實事情剛出來的時候,林容也懷疑過。那個時候她剛做生意,見多了男人喝點酒后暴露的丑陋嘴臉。林二哥是她哥,但也是男人,男人有的時候在男女之事上能做出太多荒唐的事了。多不敢想的事,男人都做得出來。也是這么些年下來,林容才信了林二哥是被葛寡婦誣賴的。
如果當初真的是林二哥強迫了葛寡婦,那葛寡婦哪里會跑到郭彩霞和林容跟前抱怨林二哥一直不肯碰她?還讓郭彩霞和林容管管林二哥,不然再這么下去,都別埋怨她姓葛的紅杏出墻。
可這哪里又是做婆婆的跟小姑子能管的事?
林容對于當初沒有相信林二哥的事,真的很愧疚:“二哥對不起,當初事出來的時候,我沒有……”
林二哥低著頭,嘀咕道:“沒事兒,你現在信了就好,你信就好,我是真的怕了連你們都不信我。我這輩子不行了,桂蕓也被朱旺活活打死了。我對不起桂蕓,如果當初我小心點兒,不給葛寡婦挑那擔水,我們現在已經結婚了,我肯定什么活都不讓她干,就讓她跟做姑娘時候一樣舒坦。她生閨女,我高興。就是她不生孩子,我也高興。才不會為了生不出兒子,就往死里打她。”
林二哥最后到底沒領上林容給他交的養老保險,沒過多久就得病死了。林容上輩子活得不順,但是她二哥上輩子也活得憋屈,讓林容給他辦喪事時直接哭昏過去的那種憋屈。林容對她的二哥,真是又愧疚又心疼。
現在林容重活一世,覺得無論如何也要帶著她二哥重活一回才行。
可這個時候年輕鮮活的林二哥在聽了林容的話后,就立即皺眉,搖起了頭:“你這是使喚我當保鏢呀,我不干。我得呆在村子里,我還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