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紫蘇忙上前告狀:“我這一整天都很乖,幫忙看護長公主,也再認真看醫書。誰知道他又怎么了?又等在這里鬧別扭?”
林容借著燈光看向成璟,仔細看過,就見成璟果然容貌姝麗,乃林容平生未見。
成璟這個容貌,將來他的孩子想必也是冰雪可愛。若是將來成璟舍不下林紫蘇,愿意隨著她們走,那他們的孩子必然也要跟著她學醫的。如此代代相傳,藥王谷倒是不缺了傳承之人。林容想著,手指不禁微微捻了捻,仿佛已經捏到了那孩子軟乎乎的臉頰。
林容心頭一軟,聲音也格外溫和起來:“小侯爺,這是怎么了?”
成璟拿出了本書,嘟囔道:“今天《醫經》刻出了一版,拿過來給你看看。”
林容驚喜道:“竟然這么快?”
成璟自認識了林容,從未見到林容這般情緒外露,此時他才看到林容笑得真切時,竟然還有一對酒窩。
成璟不免臉頰發熱,于是愈發氣惱:“若不是他們故意拖延,早兩日就印出來一版了。那禮部屬下的印書局主管素來與我們成家不對付,生怕我們成家再出個大哥般的人物,就想辦法拖延這件事。若不是我追得緊,怕是如今一頁紙都印不出來呢。你不知道……”
“給我,我看看有沒有錯漏。”林容眼睛盯著書,打斷了成璟的話。
成璟把書遞給了林容后,林容就立即捧著書,進到了屋里。成璟隨后跟著林容進到屋內,他微皺眉頭,本想提及林容還欠了他的一頓飯。但看著林容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書上,成璟就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成璟這一天都極為懊悔,后悔不敢鬧脾氣,白白錯過了與林容一道吃飯。聽聞林容昨夜與早上都沒吃飯,急急忙忙就又趕往了大理寺,成璟越發覺得昨天是他胡鬧不懂事了。于是成璟一到早上匆忙就趕到了印書局,讓印書局先把已經刻印出來的,印出來一版。
林容坐下后,就打開了書。屋子已經掌燈了,林容原本有些蒼白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添了幾分暖色。她干凈素白的手,輕輕摩挲過紙面,目光隨著指尖輕輕移動,然后嘴里也隨之輕念著字。
成璟自從得了這本書,不知道翻看了多少次,如今聽著林容輕念出聲,他也隨著輕輕默背。林容的聲音,每每與他的心聲相合,都讓成璟心底里漾出一股癢意。漸漸癢得成璟心有些亂,也就顧不上跟隨著林容默背。他胡亂摳著手心,茫然地看著林容的嘴唇張張合合,他的呼吸都慢了下來。
“咦……”林容微微皺眉,突然停住了。
成璟連忙上前,看著林容的手指停頓之處,還沒待林容說話,成璟就先說道:“這個字錯了,我找筆標注出來。”
林容就見成璟慌忙轉身找了筆,將錯字勾畫出來。成璟一邊勾畫,還一邊嘟囔:“怎么就錯了呢?我之前囑咐了他們拿不準的字來問我,卻還是這般馬虎……”
林容坐著,成璟站著。林容需要微仰著頭,才能看向成璟,她略微驚訝:“你竟然知道這個字是錯的?醫書你都看過了?”
成璟將筆放下后,低聲道:“我這些天總看著你那兩本書,自然知道哪里錯了,而且這書讀起來也有趣。你不要覺得我就是廢物紈绔,我曾經也被先生夸贊過目不忘,只是家里已經出了個大哥,我不好再做什么大事了。不然我什么事都做得好……”
成璟說到這里,有意把自己說得更厲害些,就極為心虛地結結巴巴自夸道:“我,我要是做了大哥的官職,不見得比他差,就是我不能做罷了。像我們這樣烈火烹油的人家,需要藏拙退讓,我就做個閑人管管閑事,好好承爵就好了。但就這般,還被其他人防著,我才沒有他們想得那么大的野心。我是想立功,但也只是不想被人嫌棄是無所事事的紈绔,并不是為了權勢,只是默背一本醫書算什么……”
成璟說著說著,就慢慢說不下去了。因為林容一直看著他,只看著他。她眼中的光亮,讓成璟整張臉都紅透了。
成璟心如鼓跳,只覺得林容實在太過了,就算看中了他,也不好這么直愣愣的盯著他。若是讓別人看出來,可怎么好?
成璟想到這里,又不免覺得林容可憐。這么個人久居山中,只知道制藥編書,哪里看過什么好男兒?白白空長了年歲,如今突地到了京城,見到他這般好的男子,就什么不顧地喜歡上了。偏偏兩個人又相差了大的年歲,容貌與身份也不相襯,她只得把喜歡藏在心里。難怪這些天她總是避著他,竟是怕她面對他時情難自禁?
成璟便不再氣惱林容之前一直往大理寺跑了,竟低下頭思量起了該如何拒絕林容。想著,成璟心里便有些難受。被他拒絕后,林容不知該如何顏面掃地,痛徹心扉。她身邊只有個林紫蘇,那林紫蘇傻乎乎的,大約也不懂她的心事,怕是她要一個人悶在心里,獨自難過。
成璟紅著臉胡思亂想著,竟先紅了眼圈兒,嘆了口氣后轉身離開。
林紫蘇拿著點心正打算進門,差點撞到了匆忙離開的成璟。成璟皺眉,嫌棄地看了眼林紫蘇,就見林紫蘇也茫然地回看他。成璟心中越發替林容悲涼,心道:這么個傻弟子,絕對不會懂得如何寬慰林容的!
林紫蘇看著成璟跟仇人一樣地狠狠盯了她一眼,隨后就離開了,心中甚是奇怪:“這個尊貴的小侯爺,這又是怎么了?”
林紫蘇說罷,轉身就見林容也在皺眉沉思,便好奇問道:“師父,你在想什么呀?”
林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醫術,隨后抬眼看向林紫蘇,笑著問:“紫蘇,為師想要再收個弟子,你看如何?”
于是當天夜里,林紫蘇與成璟都沒有睡好覺。林紫蘇睜著眼睛到了天亮,她是不介意林容傳授旁人醫術,但是她介意自己師父除了自己,竟然要養別的崽兒了。以后她就不再是師父最小的弟子了,而且成璟那人樣貌長得比她好,長在侯府里心眼肯定比她多,看起來也是一副極會撒嬌的樣子。聽師父說,成璟看過醫術竟是過目不忘,那師父往后會不會只疼他了?
林紫蘇仿佛一個受盡家中寵愛的獨女,突然聽了父母想要二胎。當中的不安委屈,也只有她自己知曉。
而成璟則是茫然中夾雜著不為外人道的喜悅與興奮,在天亮后,于府中偷看過林容幾次后,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時盼著所有人看不到他,讓他獨自想想清楚該怎么拒絕林容。一時盼著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對勁兒來,讓他能把林容與他的事說出去,讓旁人都知道林容竟然對他有情。
那個藥王谷的傳人林容,那個有著潔凈素白雙手的林容,那個會編撰醫術,字寫得極好,圖繪得極好,醫術極好,能為死者申冤,說起話來輕緩的林容,竟然喜歡他。不喜歡他素有君子之名的大哥成瑾,也不喜歡那些江湖中灑脫自在的俠客,是喜歡他承恩侯府的小侯爺成璟。他早就聽過林容的大名,也打聽過了許多有關林容的事,知道身為藥王谷林容自小求親者無數。但林容這些年竟誰都沒有看中,竟是不顧年紀與家世,看中他了?
成璟出了侯府,坐在算卦攤子前的時候,腦子還是懵的。站在成璟身邊的小廝面如死灰,他的傷藥已經備好了,只等著成璟與林容的事揭露出來后,他被侯爺處罰時再用。坐在成璟對面老道士,也是一臉疑惑,看著面前的小侯爺傻愣愣地發呆,只得再次問道:“小公子,可要算卦?”
“算卦?我算什么?”成璟方才醒神,正要起身,想了想,又做了下來,低聲問道,“是什么都能算么?”
老道士早就知道面前坐著的是承恩侯的小侯爺成璟,在京城討生活的,總要記幾個達官顯貴。而成璟的容貌與身份,是他們都不需用力記,只是看過一眼,就無法忘掉的。只是為了裝作世外高人,老道士不能暴露他已知成璟身份的事,就只是說道:“自然什么都能算,不知道小公子算什么?財運?學業?家宅?姻緣……”
“姻緣?”成璟皺了下眉頭,隨后紅了臉,低頭道,“姻緣,確實是姻緣。”
老道士看了眼成璟,口中念念有詞后,扔下三枚銅板,然后對成璟拱手道:“恭喜小公子,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雖然中間有些許波折,但是不必擔憂……”
成璟家世出眾樣貌好,他所求的姻緣,哪里會不成的?
老道士正等著拿賞錢,卻見成璟皺著眉頭,嘟囔道:“什么又一村,她又喜歡別人了?我拒絕了她,她就喜歡別人了?像她那樣的人,不是應該不動心則已,一動心就一往情深么?”
老道士反應了好一陣,才想明白:“小公子不是為自己占的?”
成璟抿著嘴唇,點了下頭。他是為林容占的,想問他若是拒絕了林容,林容該有多難過。結果竟然是又一村!
老道士愣了愣:“小公子是為你要拒絕的女子占的?”
成璟又點了點頭,他身邊的小廝臉色又灰了一層。小廝再無他想,只把手中的傷藥算了算,應該夠他打完三十大板后用來養傷了。
老道士愣愣看了下成璟:“即是要拒絕的女子,小公子為何要為她占卜?”
成璟氣道:“我是怕她太過難受,結果竟是又一村!”
老道士好奇問道:“這女子對小公子很是鐘情?”
成璟點頭道:“她看我時,眼中有光……”
老道士等了等,卻沒有聽到成璟繼續說,便問道:“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