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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也不多說,傅逢朝不需要他特別招待,自己進去了宴會廳。
有認識的朋友過來寒暄,隨口與傅逢朝感嘆梁玦本事,有他在格泰還能再輝煌四十年。
傅逢朝卻道:“他也辛苦?!?
朋友調侃:“還是傅總你會疼人,我們這些外人可就只會說些漂亮的場面話?!?
傅逢朝笑笑,目光落向前,忙著應酬的梁玦不經意間回頭,與他視線碰上。
傅逢朝舉了舉酒杯,梁玦笑起來,眼中如有亮星閃爍。
酒宴開始前,梁玦上臺致辭。
他站在最明亮的聚光燈下,眉舒目展、神采飛揚,回顧格泰的過去、期許未來。
傅逢朝看著這樣的梁玦,想起昨夜他們公司內部慶典的文藝匯演上,梁玦抱著大提琴,在幾千人的演播廳里彈奏出春日之歌,同樣的從容自信——昨夜的他、今夜的他,過去和現在,終于一起拼湊出如今最完整真實的梁玦。
周年慶后兩個月,格泰引入新股東增資一事塵埃落定,董事會里新增了成員,但不影響梁玦對格泰董事會的掌控。
之后他正式提出卸下兼任的ceo一職,任命新的人選。
因之前就已經傳出風聲,大多數人倒不驚訝,只是有些擔憂。但梁玦提名的人進入格泰董事會多年,行事穩妥扎實,確實是各方面都最合適的,最后還是全票通過了。
議案通過后沒幾天,白莊那邊傳來消息,梁老爺子突然中風暈厥,被送進了醫院。
梁玦當時在外地參加一個會議,兩天之后才回到臨都,去到醫院得知他爺爺已經醒了,只是人已經偏癱,加上神志不清,確診了阿爾茨海默病。
梁玦只在病房門口站了片刻,看著病床上的人形銷骨瘦,兩眼無神地與他姑姑們“啊啊”說著意義不明的字詞,與從前那個唯我獨尊的梁家掌權人判若兩人。
他沒有進去,停步在外與主治醫生聊了幾句。
大姑聽到他的聲音,起身沖出來質問他:“你把ceo的位置交給外人,你爺爺被你氣到中風,現在變成這樣,你是不是就心里痛快了?”
梁玦偏過頭,平靜說:“正常的公司發展策略調整而已,爺爺他年紀大了,思維還停留在老一套,不理解這些,大姑你不該把這些事情說給他聽。”
大姑氣道:“你這是反過來怪我?”
“沒有,”梁玦道,“怪來怪去還有什么意思,爺爺他現在也已經這樣了?!?
他說罷搖了搖頭:“你們照顧爺爺吧,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大姑氣急敗壞但拿他沒轍,小姑也出來,叫住已經轉身的梁玦:“我有點話想跟你說?!?
他們一起下樓,走出住院部大樓時小姑才嘆氣道:“剛你大姑她也只是覺得你對老爺子有點太狠了,那畢竟是你爺爺?!?
梁玦問她:“小姑你也覺得是嗎?陶泊應該跟你說了,我媽那次是爺爺授意放出來的,差點撞死我。他還不只一次設計傅逢朝,想讓傅逢朝坐牢,想要傅逢朝的命,你們覺得我應該拿什么態度對他?”
“……他現在也遭報應了,你放下這些吧?!毙」脛竦馈?
梁玦淡道:“小姑你想多了,我已經放下了,我今天其實壓根不想來,也沒覺得痛快,反而怪沒意思的?!?
小姑點點頭:“我叫住你是想跟你說,當年你的東西本來你爺爺讓人拿去都處理了,我總覺得不好,悄悄留下來了一些,東西都在我那,早該還給你的?!?
梁玦稍微意外:“我以前的東西?”
“是,”小姑說,“你要是想要去我那里拿,或者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小姑家里的司機把梁玦的東西送來柏琗。兩個紙箱子,還有他從前一直用的一把舊琴。
梁玦先試了試那把琴,這么多年沒用,音色早就不準了。
梁玦有些感慨:“得去讓人更換琴弦調個音,還要檢查一下琴身有沒有受潮受損,這琴雖然沒有你給我買的那把好,但平日里練習用這把也夠?!?
傅逢朝也看了看那琴,琴身的左下角有梁玦當年用小刀雕刻出來的字——他倆的名字,還畫了一顆心。
他伸手摩挲了片刻:“挺好的?!?
梁玦笑了笑,又打開了那兩個紙盒子。
都是些瑣碎的東西,和傅逢朝之前燒掉的那些差不多,沒什么太大意義。
令人驚喜的是,里面還有他從前的手機。
他拿起那早已過時的老款手機,高興道:“這個竟然也有,意外之喜,我充個電,看還能不能用。”
手機插上電源線充了幾分鐘,很快屏幕亮起自動開機。
梁玦直接點開相冊,里面有他和傅逢朝當年的那些合照,果然都還在。
那時他走到哪都喜歡拉著傅逢朝一起拍照,合照大部分在他手機里,以為全都沒了,沒想到現在還能找回來。
梁玦一張一張翻著這些照片,過去的記憶變得愈鮮活,點點滴滴的畫面都能清晰回憶起來。
傅逢朝也靠過來跟他一起看。
照片里他們的面龐都還稚嫩,當年種種卻又叫人如此懷念。
翻完后傅逢朝拿過手機,說要把照片再備份一份去了書房。
梁玦重新拿起那把琴,慢慢撫摸過琴身的每一個部分。
傅逢朝自書房出來,看到梁玦這樣專注微彎下的背影,上前去輕輕攬住他,掌心蓋上他手背握住。
梁玦閉眼,無聲笑起來。
入夜以后他們一起看電影,梁玦剛出差回來有些累,看了沒十幾分鐘便枕著傅逢朝的腿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