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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玦的神情漠然:“我不是我哥,我哥也不是爸,你瘋夠了。”
這是這么多年梁玦第一次在姚曼思面前提起他爸,他和姚曼思之間不能提的話題從來不是梁瑾,而是他父親。
“我哥就算還活著,也絕不可能變成你真正期望的模樣,更遑論是我,你趁早死心。就算我爸在這里,你瘋成這樣,也只會讓他厭惡你。”
像被梁玦一句話刺破了多年來構織的自欺欺人的幻夢,姚曼思的身體劇震,放聲痛哭,用最惡毒的言語咒罵著他,真正瘋癲若狂。
梁玦一句也懶得聽,望向窗外逐漸晴朗的天,窗臺邊的麻雀振翅起飛,沒入蔚藍天空下。
他最后說:“精神病院也挺好,你去那里吧,你放心,我不會讓人為難你,但也不會再去看你。我們母子之間的關系到今天就算真正斷了,各自放過,我解脫,你也解脫。”
姚曼思又哭又罵、歇斯底里,梁玦邁步離開。
傅逢朝看到他出來什么也沒問:“走吧,回去了。”
梁玦一路沉默跟著傅逢朝下樓、上車,車開出醫院他降下半面車窗,任由車外的風進來,半晌輕聲道:“我很小的時候她雖然覺得我調皮不好管教,對我也不算差,哪怕更喜歡我哥面上也會表現得一視同仁,那時她還是個正常的母親。”
傅逢朝聽著他傾訴,放慢了車速。
梁玦靠在座椅里,瞇眼看著車外的城市街景逐漸后退,像過往時光也早在他回憶里褪色腐爛。
“后來我爸病逝了,她就瘋了,因為我哥像我爸,她把我哥當做我爸的替代品,我哥同情她盡可能地滿足她,反而讓她病入膏肓。我哥死后,她又把我當做我哥的替代品,但我滿足不了她,永遠做不到真正按她的心意過活,所以她寧愿我在這個世上消失。”
傅逢朝道:“你都說她已經瘋了。”
梁玦輕嘆:“是啊,她瘋了。”
靜了靜,傅逢朝說:“梁玦,不用擔心,我不會變成她那樣,你說的,我的病能治,她不能。”
“我不擔心,”梁玦閉眼笑了笑,“你跟她不一樣,你不會找替代品,哪怕真的病了也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她不是。”
車停在街口等紅綠燈,傅逢朝輕握住他一只手,慢慢摩挲了片刻他掌心:“嗯。”
梁玦回握住傅逢朝的手,彎腰拉至唇邊,輕吻了吻他手背。
“謝謝你。”
傅逢朝疑惑看著他:“謝什么?”
“很多,”梁玦道,“總之謝謝你。”
傅逢朝反手一捏他下巴,看著紅燈已經轉綠:“坐好。”抽回手重新踩下油門。
第60章 一夢十年
從那天起,傅逢朝幾乎每天下午五點之后便會出現在格泰,等梁玦下班,接他一起回去,之后留宿柏琗。
持續一周后梁玦終于忍不住問他:“你每天不到下班的點就來我這里?沒關系嗎?”
傅逢朝反問:“有什么關系?我難道上下班還要打卡?”
當然是沒關系的,只要把無謂的應酬飯局都推掉,他的時間本來就很自由。
梁玦便問:“戒斷療法,不繼續了嗎?”
他問出這個問題時,傅逢朝靠坐在他辦公室沙發里,半邊面龐浸在窗外落進的晚霞余暉中,微微側過頭看著他,在片刻沉默之后說:“梁玦,我們已經浪費了整十年,要用多少時間才能補回來?”
梁玦嘗到心頭涌起的酸澀,面上卻笑起來,說出了他早就想說的提議:“那你要不要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哪怕他們以后出去了,也時不時會回來臨都,在這個地方總要有個家。
傅逢朝頭往后仰,枕著沙發背閉目半晌,重新睜開眼時眼神里變得一片清明,站起身:“走吧。”
梁玦一愣:“去哪?”
傅逢朝道:“搬去跟你一起住,你不幫我搬家?別想偷懶。”
梁玦回神,笑著撲上去,跳他背上,拖長的聲音上揚:“傅逢朝——”
傅逢朝猝不及防,下意識反手將人摟住。梁玦在他背上低頭,摟住他脖子與他笑成一團。
秘書敲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呆在了原地。
梁玦鎮定自傅逢朝身上下來,示意:“下班了,有事情下周再說吧。”
地下停車場里,上次被姚曼思撞裂的墻修補之后正在進行二次粉刷。
有好事的工人小聲問一旁監工的后勤職員:“這里真是你們老板的娘開車撞老板給撞成這樣的啊?”
職員吊起眉毛:“胡說八道什么呢!”
工人嘟囔著:“外面都傳遍了。”
梁玦和傅逢朝自他們后方過,徑直上了車。
發動車子時,傅逢朝問:“你們公司里很多人在議論之前的事?”
“何止是公司,”梁玦隨手扯松領帶,“你在外面難道沒聽到人議論?”
傅逢朝道:“算了,隨他們說吧,過段時間就沒人記得了。”
梁玦也是這么想的,這些事情無非給別人增添一點八卦談資,并不能影響他分毫。
傅逢朝將車開出去,他一直住的酒店在另一個區,他們過去之后便直接上樓。
走進電梯時傅逢朝忽然提議:“一會兒跟我回去我媽家一趟,一起吃個飯,讓她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