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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瑾瞬間沒話說了。
他也放松下來,既來之則安之吧。
這時才想起來還要跟陶泊說一聲,于是發了條消息出去。
幾分鐘后,陶泊的電話直接打進來。
“你說你去哪?你扔下我一個人跑去坐游輪,大表哥你有沒有人性啊?”電話那頭陶泊哀嚎。
梁瑾無奈說:“不是一個人,跟傅總一起,有些事情要處理,我們到拉羅湯加島下船,你明天自己先回國吧。”
聽到他說和傅逢朝一起,陶泊“啊”的一聲,懷疑道:“你們在這邊能有什么事情處理?肯定不是公事吧?”
梁瑾沒興致多說:“你不用管。”
陶泊抱怨:“說得好像我管得了一樣,我說大表哥你,清醒點,別真的栽進去……”
梁瑾直接掛斷電話。
身旁驀地響起一聲笑,梁瑾回頭。
傅逢朝目色沉沉,專注看著車窗外,城市夜燈不斷滑過他的臉,明暗之間,像他整個人都顯得不那么真實。
剛才的那聲笑也像是梁瑾的錯覺。
傅逢朝轉頭看向他,眉峰微動:“栽進去?”
梁瑾分外難堪:“陶泊他習慣了胡說八道,不是真的。”
傅逢朝點點頭,視線落回了車外:“你不用誤會,除了梁玦,其他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梁瑾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別的。
他也轉開眼,看向自己這側的車窗外,降下半面車窗玻璃,讓風灌進來。
傅逢朝說自己腦子不清醒,他或許也沒好多少。
想要靠近身邊這個人的沖動,必須極力克制才能勉強按下。
傅逢朝枕著椅背,目光的落點其實不在窗外,是窗玻璃上映出的身邊人模糊的輪廓。
連這樣看著都很像,不只是外在長相,形似神更似。
傅逢朝緩緩閉眼心神靜下,那就病得更厲害些吧,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只要他的梁玦能回來。
第21章 緊張什么
極致奢華的龐然大物停在夜下港口,流金璀璨、燈火通明。
這艘天星號巨輪已經在海上航行了十三天,前天傍晚抵達這里,停船兩日,今夜啟行,將繼續前往下一站拉羅湯加島。
上船時梁瑾擔憂問:“你來這里,是找什么人解決麻煩?”
傅逢朝卷起一截襯衣袖子,任由海風吹鼓衣衫,眼神有幾分散漫:“我爸。”
梁瑾:“……”
傅逢朝“嗯”了聲:“走吧。”
侍者將他們送上房間,梁瑾雖是臨時決定來的,套房還有,他跟傅逢朝的房間就在對門。
進門后梁瑾一路躁動的心跳才逐漸平復,放下行李,他自落地大窗走去外側陽臺。
拂面的海風讓他發熱的腦子慢慢冷靜,雜亂思緒牽動心神,理不清便只能作罷。
巨輪啟航,海島夜火逐漸遠去。
梁瑾靠著扶欄放空片刻,拿出手機,點開聊天軟天。
剛加上的傅逢朝的賬號就在對話框第一,他順手點進去,朋友圈里果然是一片空白。
梁瑾失神須臾,退出時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設置里的切換賬號。
十年沒有登錄過的賬號他依然記得,登上去的時候反復驗證費了不少工夫,他按捺著復起的焦躁,一步步按照提示進行。
最后的人臉驗證時,梁瑾看著視頻框里自己的臉,驀然涌起的陌生感甚至讓他恐慌——
時隔十年,他第一次以梁玦的身份試圖找回一點曾經的記憶,這樣小心翼翼,不敢叫任何人知曉。
終于成功登錄,無數新消息一起涌入。
他快速掃過去,從前的同學朋友發來的消息最多只到他“去世”半年后,唯獨傅逢朝的最新一條進來的時間是今天下午。
【我在帕皮提的教堂聽神父做禱告,這里很安靜。如果人死真的還能復生,你會不會回來?】
梁瑾的指尖微微發顫,忍住眼眶酸澀,將對話框滑上去,一條一條,全是傅逢朝這些年堅持發給他的消息。
有時是一兩句或文字或語音的自說自話,有時是傅逢朝拍下的那些照片和視頻。
十年,三千六百多天,近萬條消息,從未間斷過。
【在orohena山頂看日落,當地人說這里是人間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如果是真的,我能不能在這里再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