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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曼思撥了撥鬢邊發絲,因他這樣的態度生出不滿,便直接問:“你跟他打過交道嗎?”
梁瑾簡單答:“工作上有過交集,爺爺知道?!?
姚曼思愈覺不快,老爺子知道她不知道,要不是今夜來參加這個酒會,梁瑾或許打算一直瞞著她。
梁瑾神色平淡,并不打算多說。
姚曼思也知道這個場合不適合一直追問,暫且按捺住了。
最后傅逢朝以二十三萬的價格將酒拍下。
十幾分鐘后,侍者將包裝好的酒送來給梁瑾。
“傅先生說,這支酒送給梁先生您,當還您的人情。”
梁瑾目光頓了頓,看向侍者手中的酒,伸手接過。
原來剛傅逢朝特地離席,是去提前簽單付賬,好讓人將酒送來給他。
那天他說不需要傅逢朝還人情,對方顯然不認可,不但要還,還高價還了。
一盒藥、一句隨口的幫忙之言,換來一支二十三萬的酒。
算得這樣分明,是傅逢朝半點不想承他的人情。
姚曼思臉上的笑已繃不?。骸八@是什么意思?”
梁瑾放下酒,沒什么情緒地道:“他自己說了,還人情?!?
第9章 沒有關系
酒會結束是晚九點多。
田婉清已經很疲憊,坐上車問正發動車子的傅逢朝:“我剛看到那位小梁總手里拿的酒,好像是你拍下的那支,你之前特地提前去簽單付賬,是為了送酒給他?”
傅逢朝隨意點頭:“之前欠了個人情,現在還清了?!?
田婉清竟然有些遺憾:“這樣,我還以為你看上他了呢?!?
傅逢朝皺眉:“媽,不要開這種玩笑?!?
“好啦,我隨便說說的,”田婉清笑盈盈地說道,“其實那位小梁總雖然是姚曼思的兒子,人看著倒是還不錯,聽說挺沉穩能干的,不像他那個媽,眼高于頂、矯揉造作,姚曼思能生出這么個兒子確實是命好。”
傅逢朝沉默開著車,如水夜潮漫進他眼底,半晌開口:“她不只這一個兒子?!?
田婉清有些意外:“是嗎?沒聽說過啊,小梁總不是他們家獨生子嗎?”
“還有一個小兒子,很多年前意外去世了?!备捣瓿恼Z氣極淡,表情陷在夜色濃沉里模糊不清。
田婉清驚訝道:“那倒是真沒聽人提過,姚曼思每次在人前說到她兒子都是一副獨生子的口吻。而且我跟她那兩個小姑子關系都還不錯,好幾次聽她們感嘆自己大哥去的早,倒是從沒提過她們還有個早逝的侄子。”
甚至梁老爺子退休前出版的個人傳記里,大篇幅地追憶早逝的長子,卻只字未提他還有個二十歲時便孤獨死于雨夜車禍中的孫子。
梁玦這個人,就好像從來不曾在這個世間存在過,他的親人長輩無一人記得他、無一人愿意施舍一點惦念給他。
傅逢朝輕哂:“他們梁家人就這樣,涼薄慣了?!?
車外落進的光在那個瞬間滑過他的眼,田婉清回頭,看清他眼中深涌,愣了愣。
她忽然意識到什么,話到嘴邊打了個轉,沒有問出口。
之后一路無話。
傅逢朝將田婉清送回家,沒有跟著下去。
田婉清推開車門,下車前問他:“這么晚了,不在家里住一夜嗎?反正明天是周末?!?
“不了,明早要去公司一趟,這邊過去不方便?!备捣瓿忉尅?
田婉清稍一猶豫,叫了他一聲:“逢朝。”
傅逢朝看著他母親:“還有事?”
他的眼神又變得沉靜無瀾,剛才的那些激烈波涌像只是田婉清的錯覺。
“……算了,回去早點睡吧,別又熬夜了?!彼郎芈暥凇?
傅逢朝點點頭。
他還不想回去,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逛。
十年,這座城市日新月異的發展速度叫人瞠目,幾乎已找不到多少當年的影子。
同樣的,也沒有留下任何能讓他緬懷故人的東西。
最后他停車在街頭,下車走進了街邊的一間蛋糕店。
梁玦從前愛吃甜食,他們最后一次約會,臨分別時,他給梁玦買了一塊草莓慕斯,那時梁玦站在十字路口笑著揮手跟他告別,手上拎著他送的蛋糕,身后是漫天流霞、葳蕤燈火。
那幅畫面在之后的許多年,曾反反復復地出現在傅逢朝的夢里。若是知道那一次就是永別,他一定不會就那樣放手讓梁玦離開。
從此以后碧落黃泉、紅塵萬丈,卻再找不回他摯愛之人的身影。
蛋糕店已準備打烊,玻璃柜臺里還有零星幾塊沒有賣出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