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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后,車開到目的地,鬧市區(qū)清幽民居的四合小院。
梁瑾拿了盒茶葉獨自進去,拜訪主人家。
“還是你帶來的茶合我胃口。”
喝著茶的人感嘆,和顏悅色里不掩上位者的氣質(zhì):“你爺爺以前每次來我這,都給我?guī)Ш羞@茶葉,就是這個味,別處買不到。”
茶是剛沏出來的,出自格泰的茶莊中的綠茶,品質(zhì)最好的那一部分,一年產(chǎn)量不過幾斤,梁瑾的爺爺向來留著自己喝和送人,從不外售。
“何局要是喜歡,我下次多帶些過來?!绷鸿孔嘲l(fā)里,姿態(tài)放松,絲毫不拘謹。
對方笑著擺擺手:“算了,一共也沒多少,留給你爺爺喝吧。他現(xiàn)在退休了,在家頤養(yǎng)天年,每天不也就喝喝茶種種花的?!?
梁瑾道:“爺爺也說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那多好,我可羨慕得很。”
閑聊間梁瑾直言說起自己的來意,政府即將對臨都北面的云琴島做整體招標轉(zhuǎn)讓,將是未來臨都新開發(fā)區(qū)的重點項目,格泰志在必得。
何佑民與梁瑾爺爺是老交情了,也不拐彎抹角:“格泰有這個實力我當然清楚,我也很信任你們,但上面領(lǐng)導有自己的考量,盯著這塊地的人太多了,最終還得看招標的結(jié)果。之前的事情你也知道,領(lǐng)導對格泰還是不太放心?!?
他說的是先前臨都官場上的一些風波,領(lǐng)導換屆,梁瑾的爺爺押錯寶,對格泰影響不小,倉促退休對外說是身體不行,本質(zhì)為了避風頭。
梁瑾接手公司后立刻著手做補救措施,響應(yīng)政府征召社會資本,投資四十億入臨都新機場建設(shè),成功讓格泰避過一場風浪。
梁瑾點點頭:“還請何局指一條明路?!?
何佑民今天既肯喝他的茶,必是事情還有轉(zhuǎn)圜余地。
何佑民確實樂得幫忙,他也已五十出頭,能借這個項目再進一步最好,若不行再過兩年就該調(diào)去養(yǎng)老部門了。
“盯著這塊地的人是多,但真正有實力的也就幾家,華揚你知道吧?他們也想做這個項目,跟你們一樣志在必得,而且領(lǐng)導還比較看好華揚。”
何佑民喝了口茶,繼續(xù)說:“不過依我說,你們格泰資金實力肯定是在他們之上的,更有競爭優(yōu)勢。棋逢對手不如強強聯(lián)合,要是你們合作一起投標,那我甚至可以打包票你們一定能拿下。”
這個提議出乎梁瑾的意料,他心下快速計算著可行性,真與別家合作利益分配肯定還得談,確實好過投標失敗,要說服公司董事會不難,但對象是華揚……
“就算我們愿意,華揚也未必肯吧?”梁瑾笑笑道。
“說到這個,我約了華揚的傅總一會兒來吃晚飯,你有沒有興趣一起?”
傅逢朝是在半小時后到的,看到閑適坐于客廳沙發(fā)里的梁瑾,他的目光只停了一秒便移向何佑民:“何叔?!?
何佑民點頭,示意他也坐。
剛何佑民說自己算是傅逢朝遠房表叔,梁瑾雖覺意外但沒往心里去,畢竟人情社會,只要想便沒有搭不上的關(guān)系。
“小梁總說你倆認識,我就不幫你們介紹了,難得碰上,一起在我這里吃個飯好了,我剛還跟他說到云琴島招標的事,正好你也來了。”
何佑民主動說起自己的提議,傅逢朝聽罷沒有表態(tài),只道:“公司的事情我一個人決定不了,還得回去再研究?!?
“你就是心眼多,還跟我打起官腔了,”何佑民笑罵他,“我還不是為你們好,真投標你以為你有幾分把握贏得了格泰?”
傅逢朝淡道:“華揚也有華揚的優(yōu)勢?!?
他與何佑民說話時,梁瑾注意到他的手,右手手掌包扎起來,應(yīng)該是沒什么大礙了。
何佑民轉(zhuǎn)頭笑問梁瑾:“他這么自信能贏,小梁總你怎么說?”
梁瑾看著傅逢朝說:“格泰也會盡力而為?!?
傅逢朝的神情隨意但疏淡:“拭目以待?!?
何佑民笑著搖搖頭,倒了杯茶示意傅逢朝嘗嘗。
傅逢朝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口,茶香清淡、回味甘甜:“還不錯?!?
何佑民道:“這是小梁總送我的茶,他們格泰私莊產(chǎn)的最好的綠茶,不像你只會來讓我生氣?!?
傅逢朝隨手擱下茶杯,提醒他:“何叔你睡眠不好,茶還是少喝些?!?
何佑民直接氣樂了。
閑聊一陣,何佑民去書房接了個電話,客廳里只剩梁瑾和傅逢朝。
他們分別坐在兩側(cè)沙發(fā)里,皆沒了話語。
傅逢朝長腿交疊,靠著沙發(fā)背看手機,毫不在意另一個人的存在。
梁瑾悠悠喝著茶,視線越過傅逢朝落向他身后墻上,那里掛著一幅行草。
【春光作序,萬物和鳴。】
梁瑾的目光落回傅逢朝。
屋中靜謐,此刻雖是盛夏,傍晚的天光經(jīng)過院中枝葉層疊雕琢落進來,曳出昳麗姿態(tài),倒仿佛顯出幾分春意來——
如果不是坐于光中的那個人神色過分淡漠。
梁瑾暗覺可惜。
傅逢朝忽而抬眼,眉梢壓下冷意。
“梁總盯著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