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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地把刀上的黑血在衣服布料上蹭干凈,再收回鞘中,盡量不讓別人看出自己的異樣。
“將軍!”傳令兵石破天驚地一吼,直接把周子融喊得一愣。
“怎么了?”
那傳令兵手中的白晶靈能長刀上全是黑血,臉色慘白慘白的,滿額頭的冷汗:“不到五里了。”
“嗯,”周子融道,“發信號吧。”
兩日前,月寒宮流觴臺。
月寒宮并未比往常冷清多少,宮中的內侍不減反增,只是宮門一直閉著,門口有兩隊銀甲戍衛,一日三班輪流倒。
自打公主嫁入駙馬府之后,就鮮少回月寒宮了,此番算是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修剪枝葉、擦拭廊道,如今竟還有幾分煥然一新的感覺。
公主只披著一件單薄的外披,獨自坐在流觴臺的桐木琴邊,也不好好彈,就這么呆呆“。山。與。氵。夕。”地坐著,嫩蔥似的手指又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琴弦,彈出幾個不成調的音來。
現在早就過了午飯的點,案上置的飯菜都涼了也未動過一口。
流觴臺外的宮中內侍垂著頭,似乎在低低地嘀咕著什么,她看不清東西,聽力就比常人要好些,隱隱約約能聽見關于蔣家的一些話。
就在這天清晨,巡防營抓住了最后幾個出逃在外的蔣家人,蔣氏全族收押入獄,蔣坤被打入黑水牢……和駙馬一起。
這時,宮門外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月寒宮中所有的人都急忙跪下匍匐在地——除了公主之外,她像是壓根沒聽見一樣,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桐木琴前。
那聲音響起之后過了許久,月寒宮宮門才被緩緩推開,東笙輕手輕腳地從門外跨進來,給身后的隨從打了個手勢,叫他們別跟著,又轉頭對地上跪了一片的內侍道:“都平身吧。”
“謝陛下——”
先皇新喪,東笙現在還穿著一身素白的麻衣,外頭裹著保暖的白色大氅,也未著冠冕,只配了個樣式簡潔的白玉冠。他抬頭便一眼看見池塘上幾條回廊外的流觴臺中的人影,這節氣的風還說不上暖和,撩動得珠簾泠泠作響,擺動間露出其后那個顯得無比單薄的身影。
他也沒出聲,慢慢從池上漢白玉的回廊中繞過去,直到了流觴臺的短臺階底下才停下了腳步,開口問道:“皇妹,朕能進來么?”
東漓這才用一種虛無縹緲的聲音幽幽道:“陛下請便。”
東笙撩開簾子,只見東漓正雙目無神地跪坐在軟席上,身上披著一件月白錦面的薄披,頭發也披散著,臉上瘦得快沒肉,憔悴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