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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他們已經入了東海關外的城郊。
然而著急的不止有他,遠在京城的蔣坤也顯然要睡不安穩。
“陛下沒動太子?”蔣坤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他等了一夜的消息,眼珠子都熬得血紅,下巴上的小胡子顫了
顫,嘴唇的血色當即就褪了大半。
他驚疑不定地怔怔地轉過身往回踱了幾步,喃喃自語道:“這……這怎么能呢。”
原本以為這機會千載難逢,定能一招致命,卻沒想到還是不痛不癢。
“大人,千真萬確啊,”言御使痛心疾首地拍著椅子扶手道,“陛下那日召了太子去玄天宮,半夜不知什么時候
人就被送回去了,只道是禁足東宮……不過現在東宮已經被戒嚴了,只要大人乘勝追擊……”
“乘勝追擊?你讓我怎么乘勝追擊?啊?”蔣坤一手握住桌沿,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瞠目欲裂得看著言御使,像是一頭快要被逼瘋的惡狼,“陛下秘而不宣,現在太子連東宮都不出,你叫我能怎么辦?嗯?”
自那日女皇得知東笙秘密篡改卜辭的事以后,就一直絕口不提,蔣坤也只能裝作不知道——畢竟這事按理來說只該女皇和江族知道,任何第三方知情,那都是犯了大忌。
廢立儲君是天大的事,若是女皇自己不提篡改卜辭,那就是她有意掩蓋,沒人敢從旁置喙。
朝中奪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女皇這時候裝聾作啞,分明是在試探公主黨。
如果蔣坤按耐不住,真觸了女皇的逆鱗,那便是萬劫不復了。畢竟皇位乃是天家底線,中間怎么皇嗣之間怎么斗她不管,但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層面上,女皇必須得確定,能有最終決定權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生殺予奪,向來是帝王的尊嚴。
公主一直坐在一旁的軟榻上不吱聲,此時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了些,駙馬府里的裁縫給她裁了寬大的冬衣,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和臃腫的大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當她有氣無力地靠在榻上的時候不免顯得有些滑稽。
她雙眼無神地盯著自己的指尖發呆,雖然也看不清,但就是定定地看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時蔣坤忽然猛地砸碎了一只茶碗,捶胸頓足罵道:“太子是皇嗣,公主就不是了嗎?!這以后要咱們……欸,陛下怎能如此絕情,如此絕情啊……”
東漓微微怔了一下,指尖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