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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無往不利,若是毫無益處的事,這些披上毛比猴兒還精的富商巨賈打死也不會去做,若是論全東海最惜命的,大概就屬這撥人了。
于是聽聞北昭王親自回了東海,他們的決議立馬從“告御狀”轉為了“與北昭王’詳談’”。
畢竟“和氣生財”,斗個你死我活一點用都沒有。
這下子周子融幾乎是毫無懸念地忙了個焦頭爛額,一邊要接洽天魁使者,一邊又要與那群大財主們周旋,統帥部、酒樓、北昭王府三頭跑,白天黑夜連軸轉。
而一直陪在他身邊的羅遲隱隱察覺到,周子融忙的,似乎還不止這兩件事。周子融三天兩頭地去找江淮空,中間還時不時地消失一陣子,最詭異的是,羅遲發現王府最近有斯蘭人在進出。
顯然,周子融在私底下籌備什么,只是他不說,羅遲也就不問,依舊老老實實地讓跑腿跑腿,讓干活干活,本能地覺得,那絕不是他該插手的事。
也正是在這外人以為周子融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寫了封信,交由羅遲,叫他找個可靠的人親自送到江族大祭司的手里。
“這事很重要,找個信得過的,不能砸了,”周子融難得板著臉特別叮囑道,“實在找不著能辦的人,你就親自跑一趟。”
偌大一個東海,當然不可能連一個能跑腿的都找不著,羅遲哪怕腦子再怎么不靈光,也當明白這是周子融在暗示他此事絕非尋常。
但總的來說,羅遲能感覺出來,周子融這一段時間盡管忙,心情卻很好。
周子融慣常不愛把喜怒掛在臉上,往來應酬都是一副笑臉,若非心思細膩之人察言觀色,斷然不能發現他近段日子時常一個人偷著樂。
有一回羅遲去給他送宗卷,門敞著,羅遲敲了兩下,見周子融沒反應,以為是他默認了,就輕手輕腳地進了屋,不成想周子融一個人一邊寫東西一邊不知在想什么,竟然莫名地揚起嘴角笑了起來。
這樣的笑倒還真的不常見,嘴角含著蜜一般,就連眼下熬出的一窩淤青也顯得柔和了許多。
天魁的事雖然看上去兇險,其實只要謹慎些,便自然而然地能迎刃而解。畢竟鬧得讓沙安和華胥爭這個島爭得劍拔弩張本來就不是天魁的本意,他們原本想置身事外,如今被華胥硬生生地扯了進來,便只剩下一個選擇。
那就是站隊。
天魁與華胥北疆和離沙安東海之間的距離其實差不多,于華胥而言,若是能拉攏天魁,就相當于在沙安的東邊打了棵樁,以后不怕他們不老實。
而于沙安而言,華胥利用天魁把他們的五十萬援軍炸回了窩,害得他們長達近兩年的討伐無功而返,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是這口氣咽不下去,更是不想這根小辮子一直抓在別人的手里。
可天魁人雖說是不愿入世,但也都不傻,沙安如今被一場仗耗得油盡燈枯,都城更是窩里斗得昏天黑地,舉國上下俱是一副風雨飄搖的模樣,就算天魁與華胥結盟,沙安也勻不出一直足以討伐的兵力。
華胥卻不一樣,北疆雖然被糟蹋得一片狼藉,但當初出動的畢竟只有不到三十萬的人馬,東海南疆紋絲未動,主力猶在、長城猶在,動輒千軍萬馬,舉足輕重。
就連當初把他們騙慘了的東海周子融,也是動一動手指就能把他們這座旮旯大的小島翻得頭朝下腳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