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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泥巴也越來越潮濕,越來越稀,走起來也更松快了一些。
東笙心里不禁松下一口氣——總算是快要出去了。
可心底的這股高興勁兒還沒過去,腳底一踉蹌,踩著了什么柔軟的東西,又不像是泥巴,生生把他絆得險些拍在地上,索性是被后面的人拉了一把,才堪堪穩住了下盤。
不知為何,他心底無由來地一陣發虛。
身后不知是誰驚叫了一聲,有人嚇得大喊:“什么東西!”
“怎么了?!”東笙緊張地扭頭問道。
那人愣了一下,也稍稍緩過來一點,回答說:“沒……沒什么,就好像踩到什么東西。”
人在黑暗里總會本能地更敏感一些,那人喊過以后也就沒太在意,只當是什么結了塊兒的稀泥巴,生怕人家覺得他草木皆兵,之后再沒吭過聲。
可東笙凝神想了一下,頓時心底一涼。
“抓緊跟緊了,”東笙又重復道,這一次語氣卻更嚴肅了幾分,“別出事。”
之后的一路上腳底下盡是這種詭異而柔軟的觸感,東笙早就是一身的雞皮疙瘩,每一步都走得毛骨悚然,只是死繃著牙關沒支聲。
吟風被分配留在地面上放風,在大營外一直等到破曉,有個手底下的人過來跟他說遠處的官道上看見人影了,估摸著八成是早上來運物資的人。
該撤了。
他迅速帶著人進了倉庫,按著既定的計劃直奔底層的地下渠道口,這個時候大部隊已經差不多走干凈了,隧道里沒人,他們多打了幾支火把,人少走起來也方便,很快就追到了出口。
這地下渠道一直通到了海邊,出口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林子里,不遠處就是海岸。一出來就有一股清涼的海風直撲到臉上,像是要把肺里方才一直淤積著的濁氣給全部淘洗干凈,頓時讓人幾乎有一種如獲新生的感覺。
這時還未天光大亮,海岸邊停著三艘灰蒙蒙的大船。三個龐然大物安安靜靜地蟄伏在沙灘上,他們出來的時候正好其中一艘要起錨準備下水。
透過海邊清晨透明到了極致的空氣,能隱隱約約看見船體上印著的華胥的玄天旭日紋——那是東海的老式戰艦。
當年這一型號的戰艦造出來以后由于過于巨大,實戰操作難度大,沒過多久就被束之高閣,但又不好處理,所以一直停在偏向東北海的海港里——這也是東笙在寄給周子融的那封信里提到的,要向他東海借三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