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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就在這陰陽怪氣的腔調里結束了。楚堰一直都低著腦袋扣著自己的手指,季霜星看都懶得看他。
等到了家,季霜星從車里出來,楚堰向我道:“晚安。”
季霜星什么都沒說就從楚堰身邊路過,又忽然看向司機,“進來。”
張慧瑟縮一下道:“這么晚了,我還是不叨擾夫人了吧……”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張慧被嚇得渾身發抖,還是乖乖跟著走了。
我把張慧帶到別墅,夫人立馬起身道:“小靜回來了,小堰呢?”
我平淡道:“應該是去澆花了吧。”
夫人嘆了口氣點頭,隨后越過我看向張慧,“這是怎么了?”
“她自己說。”
張慧吞了口水,低聲下氣道:“因為帶孩子,我最近都沒有上班,讓楚堰少爺費心了……”
我語調平靜打斷她:“那你說你有孩子,為什么之前不上報,卻私下透露給他讓他同情你?難道不就是個幌子,利用他的同情心?”
“明明之前楚家才出了車禍這么大的事情,你卻讓他騎自行車來往學校,要是出了什么大事,你擔當得起嗎?”
夫人聽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頓時冷下臉,對張慧訓斥:“跪下。”
不僅是張慧,連我都有些愣神。這是哪門子的封建傳統?
夫人給旁邊站著的下屬一個眼神,下屬立馬上前,照著張慧的肚子就是一拳。
打擊到肉的聲音,還有張慧因為痛苦扭曲的臉,我的回憶頓時涌上腦海,身子有些緊張到發顫。
張慧因為痛苦不自主緩緩跪下,發出痛苦的呻吟。夫人不復平時慈愛的模樣,正坐在沙發上,帶著上位者的尊嚴。
“我看你是年紀大了活糊涂了,連這點便宜都想占。合同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在職期間不能婚嫁生子,是不是還覺得你還能瞞天過海?廢物東西。”
但她看向我的時候,眼睛還是有了一絲柔和,“小靜就先去睡吧,別為臟東西臟了眼。”
我點頭打算離開,略過張慧的時候,季霜星卻忽然蹲下來,對張慧悄聲道。
“讓你20分鐘以內到,結果你卻拖延了3分鐘。這就是你付出的代價。”
季霜星的聲音似乎是過于幸災樂禍,讓驚恐的張慧眼里爬上了憤怒,她撲過來想要和我拼了,卻下人被一把往后拽,拖著往外面走。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向夫人道了晚安就回到自己房間。
我不由得感嘆,“楚家的手段確實有些生猛,已經看見我失敗后的未來了。”
季霜星倒是不在乎:“到時候跑不就行了,你又不是打不過他們。”
我癟癟嘴:“要是十幾個人扛著加特林打我,那還是有些遭不住。”
我洗了個澡后就去拉窗簾準備睡覺,忽然發現窗外有個人影在花園里,仔細一看,果然是楚堰。
他只是默默地澆花,肩頭卻在微微顫抖,像在風中飛舞就能破碎翅膀的蝴蝶。
深秋的凄涼在他的眼眸里匯聚成水珠,少年的眼淚混合著著噴壺的水滴拍打在花朵上。
他再也止不住自己的哭泣,淚珠如斷線的珍珠般紛紛落下,眉頭緊鎖,嘴唇顫抖,滿是無助和悲傷。
楚堰緩慢蹲下來,只是抱著自己的膝蓋,一個人默默地,在漆黑深邃的夜里哭泣。
我一直看著他,直到他離開后院。季霜星問我:“你在心疼他嗎?”
我被她問得一愣,審視自己的情緒,最后只能無力的說出我的想法:“我不知道。”
明明內心沒有任何感覺,卻想一直看著,就像那山谷里的雨霧一樣,讓人安心,又參雜了些許悲傷。
我只能說:“以后可以不用跑到山谷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洗漱,打開房門,發現自己的房間門口被放了一束花。
我蹲下來仔細一看,這是一束白綠色的洋桔梗,白色嬌嫩的花朵每一瓣都有著透明的水珠,每一根花莖都被精心剔除了刺,但我看見了一抹被擦去的紅色。
我看著那不明顯的紅色痕跡許久,最后只是輕輕呢喃,在他聽不到的地方呢喃著。
“你還是多去愛一下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