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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米讀懂他的掃視,搶先一步說:“前輩,我能掂動鍋,這個你不用懷疑。”
眼前這個拿煙斗的老廚,應該就是掌勺大廚。
鬼煙槍啐了一口煙渣出去,斜睨她一眼:“我知道,如果這點本事都沒有,進了這個門,我就能打折你的腿。我們這個廚房,可不是阿貓阿狗能進來的。以后叫我鬼煙槍。”
打……打折腿?西米腿部下意識微動。
人事經理輕咳一聲,提醒鬼煙槍:“老板的人,說話注意點。”
鬼煙槍眼睛將煙斗在桌面上叩了叩,眼睛一瞪:“我們這里誰不是老板的人?”他上下打量西米,問她:“小丫頭,幾歲了?拿了什么比賽的冠軍?為什么來這里?”
西米回答:“19歲,《中華至味》的冠軍,我想當行政大廚。”
“嗯,不錯,19歲的娃,看來很有天賦。年輕人有夢想不是壞事,但進了這里,第一件事是要有自知之明。”鬼煙槍咂摸了幾口煙,抬手叫來一名叫劉洋的小廚師,“小劉,過來。”
小劉意會,拍拍西米的肩,臉上掛著微笑:“跟我來。”
西米跟著劉洋抵達水臺。
各類動物宰殺、水產品進行打鱗的基礎步驟,都是從這里開始。劉洋指著一片水臺告訴她:“你就從廚房最基層的地方開始,憑你的能力,三天內離開水臺沒問題。”
西米當然知道水臺是整個廚房最累最辛苦,也是最臟最低級的地方。她曾經在水臺的位置呆了三年,刀工也是從這地兒練起來的。
待在水臺,手指腳趾常潰爛,還好有奶奶特質的藥膏保護手腳,才能幸免于難。
本以為進廚房就能上手炒菜,卻被當成新人發配到水臺,這種落差感,太大了。
甚至有點委屈……
劉洋看出小姑娘的委屈,告訴她:“我知道你,西米,美食道的小西瓜,我們老板的女朋友。但是廚房重地鬼煙槍說了算,鬼煙槍從開店至今做到現在,絕對的一把手,誰的面子也不給,他只看能力。”
西米拎起一條魚,開始打鱗片。
劉洋拍拍她的肩頭,安慰說:“你發現沒?你是我們這個廚房唯一的女性。所以,進了這個廚房,你就別拿自己當女人了,什么廚神三川,什么美食冠軍,都不過是進應食軒的一塊敲門磚,千萬不要覺得自己很牛逼,在這里的廚師,每一個資歷都比你牛逼。你別覺得我話多,我是美食道的腦殘粉兒,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多說兩句,免得你一進來摸不著情況。”
西米點點頭,道了聲謝謝。她覺得劉洋,有點眼熟……
盯著他的臉,仔細了看,終于想起來他是誰。
三年前跟她大師兄一起打入國際美食比賽的天才廚師劉洋,那時候他才18歲,天賦異稟,后來打敗了她大師兄,拿到了冠軍。
西米盯著他的臉,問:“你在這里多久了?”
“三年了吧。”劉洋嘆氣,“三年了,還是給鬼煙槍打下手,悲催啊。”
“……”西米心里翻滾了幾個舞草。
天賦廚師,居然給人打下手?有一種暴殄天物的既視感。
西米一整個上午都呆在水臺,一直在循環殺、洗的工作。為了保護手,特意戴了手套,負責管理整個水臺的水爺,遞給她一個冷眼:“小姑娘,你要是覺著你的手金貴,明兒就別來了。”
西米無奈之下扯掉手套。
西米高強度工作到晚上,十根手指已經發白發皺,有脫皮的征兆。晚上買了塊新鮮牛肉回家,回到家,ulrica帶著小狼搖著尾巴過來迎接。
西米蹲下身去給ulrica解狗繩,小狼迅捷跳起來,抓破西米掛在手腕上的塑料袋,叼著一塊血淋淋的牛肉轉身跑進了草叢。
西米先是一愣,然后剝開草叢,將小家伙抱出來。
小家伙護食,一個狼爪子拍在西米手背,她的手背頓時多了幾道紅印。西米嘶一聲,她仿佛有一瞬間,從小狼的眼神里,看見了……絕殺?
西米將生肉硬從小狼嘴里扯出來,回屋換了狗糧給它,小家伙頓時蔫兒掉,趴在狗窩不再動了。
晚上西米跟應曲和通了一個電話,又聽了點應笙南和恬簡的故事。
恬簡小時候跟父母遭遇了一場車禍,父母雙逝,原本聰明的小姑娘因此受到打擊,此后與人交流,舉止行為與八歲小孩無異。但她記憶力超乎常人,對于自己想學的東西,也能很快學會。
恬簡上學的時候,總被人嘲笑傻子、孤兒。在學校常被人丟進臭水池罰站,一站便是一天,受了不少委屈。
后來恬昊回國,進入家族企業,以一人之力化解了風達集團的內部矛盾,并因此成為明陽首屈一指的大人物,此后,沒人再敢欺負恬簡。
恬昊為了妹妹,付出太多。
他當然希望妹妹有個好歸宿,但不能接受妹夫比自己還大幾歲。更不能接受應笙南忽悠恬簡偷走戶口本,瞞著他私下領結婚證。
西米抱著電話躺在床上,聽筒里應曲和的聲音有砂礫的質感,瘙人耳膜。她說:“這么一來,我倒覺得是應笙南不對了,人家保護了這么多年的妹妹,他不打招呼就帶走,憑什么呀?你……什么時候回來?”
應曲和:“男女感情的事情,不好說。下周回來,你今天工作如何?”
西米低頭看了眼被泡得發白的手,以及手背幾道爪印,說:“很好啊,同事都很好。不過我沒想到劉洋也在應食軒,大師兄是他的手下敗將,希望以后有機會能跟他切磋廚藝。”
應曲和對這個小廚師有點印象。
從西米嘴里聽見除季東霖之外的異性名字,應曲和心臟莫名被擰了一把。
與西米通完電話,幾乎無所猶豫地定了明天下午回錦陽的機票。
——
周六是廚房最忙碌的時候。
西米迅速拎刀、打魚鱗,這一片水臺的廚師動作都非常迅速,但沒有一個刀工能趕上西米。
這片的老大水爺莫名被一個小丫頭比下去,心里本就不暢快,看見西米又戴了手套,說道:“昨天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都當成了耳旁風?這么愛惜手,回家找男人撒嬌去,廚房就不是你們女孩子該來的地方!”
西米有點不愉快,犟嘴道:“那我的刀也比你們的快,等什么時候你的刀能快過我,再來訓我也不遲。”
水爺氣得將手中魚一扔,發出砰地一聲,水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