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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的路上他給許向邑打了電話,說今晚住這里,明早方便和知意一起去機場。
因為經常留宿,中學時還長住在許伯伯家兩年,許向邑潛意識里早就將他當成自家孩子,在電話里對他道:你過來吧,我跟你許伯母先休息了。
管家給他留了門,把大的行李箱送到三樓客房,小行李箱被蔣司尋留在了客廳。
收拾妥當,其他人都回自己住處,客廳只有他一人。
許知意發消息過來:【你怎么還帶箱子?】
她在二樓陽臺看到他從后備箱拿行李箱。
蔣司尋:【許伯伯和伯母都在家,今晚我借宿在這?!?
若是家里只有她,他不會過來住。
【你下來吧,我在客廳?!?
他那么坦蕩,許知意也沒再扭捏,身上的衣服沒換,還是那條綠裙子,對鏡照了照,下樓去。
客廳茶幾上擺了一個繪有仲夏夜之夢彩繪的禮物盒,盒子是定制,猜不到里面是什么。
蔣司尋讓她打開看看,“給你的?!?
“是什么禮物?”許知意看向他,沒急著拆。
蔣司尋:“六年前你不是說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不特別?把那樣特別的補給你?!彼盅a充說,“六年前買的。”
“…六年前?”
“嗯?!?
那年他送的生日禮物是項鏈,她還收在哪里。
許知意定定神,屏息打開,是一對咖啡杯碟。
她對他說過不能隨意送異性杯子,情侶間才能送,他知道她講究這個,還是買了,卻沒有送。
許知意急于想知道:“當時你是知道我有暗戀的人,但還是買了,那跟我暗戀誰沒有關系。最后為什么沒送給我?”
蔣司尋看著她沒說話。
許知意只猜到一個可能:“二哥告訴你,他喜歡我是嗎?”
蔣司尋略微頷了頷首,說道:“我以為你暗戀的人也是齊正琛,置頂他的微信,回北京那次,你還收了他的玻璃杯?!?
他還問過她,暗戀的是不是他認識的人,她說暫時不想說,更加確定他的猜測。
即便知道他們‘兩情相悅’,他還是動了搶的念頭。
在她生日前一天,他看著杯子,思想激烈斗爭兩個多小時。
最終,還是把杯子放起來,總不能成為自己最厭棄的那類人。
許知意手指用力捏住盒子的邊緣,“如果我當時年齡再大一點,認識你再久一點就好了。”
二十歲的她,根本不敢輕易向剛認識不到四個月的老板表白。
“你什么時候知道二哥向我表白的?”
“也沒多久,今年年初才知道?!饼R正琛回到集團總部,不再負責海外市場,他問了齊正琛一句,以后是不是打算異地。
異地戀很辛苦,時間久了,感情無法維系。
結果齊正琛說,知意拒絕了自己。
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齊正琛早已經表白,從知意本科畢業拖到讀研,碩士畢業拖到工作,總算表白,他以為還要等到知意工作穩定。
被拒后齊正琛一直沒走出來,嚴重到要看心理醫生,而且齊正琛固執地想要修復和知意的關系,希望能回到表白前,所以沒對任何人說起自己的感情現狀,直到他問起。
知意當初申碩順利,跟齊正琛同在波士頓,去知意的大學吃飯成了齊正琛的日常,儼然一對情侶,表不表白根本不影響他們在意對方。
他也讓自己忙了起來,決定回路家爭一爭。
父親當初遠離了路家的權力中心,二十多年來核心產業都被幾個伯伯把持,如今還又多了一個野心勃勃的沈清風,他想回到權力中心,難如登天,需要一步一步布局。
布局六年,尤其最近兩年,他的精力和重心幾乎都放在了路家那邊,基本常駐倫敦和港島。
回頭再看過去幾年,看似在清醒著忙自己的事業,且堅持不戀不婚,其實醉生夢死一般。
在商場浸染時間久了變得有些麻木,忘記自己也為一個人心動過,吃醋過。
直到知意跟他表白,那些因為克制,因為時間,因為距離,已經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感情才慢慢回來。喜歡她的時候,他才二十六歲。
太久遠了。
他們中間還夾著一個身處痛苦中的齊正琛。
這些年他跟她只談工作,對彼此在工作上的情況一清二楚,但私下里卻變得陌生。
今天她在咖啡館踢了他兩腳,一切又鮮活起來。
許知意握著咖啡杯,久久沒發出聲。
“早點睡,明天還要趕飛機?!笔Y司尋上樓前,輕輕揉了一下她的頭發。
哪還能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