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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歸從指尖到呼吸都涼透了。
前世諸君都是一部殘破的生死錄。幸存者寥寥無幾,善終者更鮮,唯一后路光明的便是后來的大將軍陳涵攜知己卸甲歸田,惹人艷羨與欣慰。
當(dāng)年扣指同歸者,怎么會……呢?
*
馬蹄踏過長丹,唯一沒有封王的三公子帶軍長驅(qū)直入長丹,郁王與康王都沒有攔。
思坤策馬至皇宮,滿宮縞素。他下馬,卸甲交給御林軍,佩刀也解下,獨(dú)自進(jìn)了皇宮。
“三公子……”宮人看著他,囁嚅著不知如何問。
他牽掛自己的母親,卻說:“先帶我去定王那里。”
宮人深深彎腰,提著白燈籠在他一側(cè)引路。
記憶里的皇宮富麗,如今一眼望去,重檐積霜,高墻掛白,來往宮人通身縞喪。
喪亡的壓抑之氣充斥著一磚一瓦。
宮人引他來到靈堂,他在階下停了一會。
北風(fēng)寒,喪布白幡飄蕩如枯柳。透過散亂的長幡,他看見空曠的靈堂里跪著一個(gè)人。
宮人不敢上前通報(bào),向思坤行過禮便退到一邊。
思坤拾階而上,朝著那個(gè)背影而去。
他來到定王身邊,默不作聲地跪在他身邊,俯首向靈堂列牌叩首。
“你回來了啊,三弟。”
“我來晚了。”思坤沉悶地叩首,最后一下伏在冰冷的地面上,終于忍不住,壓抑著嗚咽起來。
定王聽著他悲鳴,眼眶越來越紅,終于彎下腰抱住了他:“別哭了,小坤。”
思坤抓住他的手臂,悲慟更甚:“大哥。”
定王拍他脊背,喃喃道:“弟弟……我只剩你了。”
體格比他健壯得多的思坤忽然悲慟得不能自已,恍惚以為回到少年時(shí),大哥帶他讀書寫字,陪練習(xí)武。
這人是他少年時(shí)最仰慕崇敬的大哥啊。
定王被這痛苦不加掩飾的哭聲激起了一直以來壓抑的情緒,淚水忽然在這個(gè)手足的哭聲里潰決。
父皇,母妃,表妹,手足……所愛都遠(yuǎn)離了,道也崩了,他不知道為何走到今日地步。
他幾乎忘了,自己原本還有一個(gè)忠誠單純的弟弟。
思坤扶著他哭了許久,鐵甲熨縞衣,冰冷滾燙兼具。
思平扶起他:“走,你一路奔波,大哥先帶你下去休息……”
思坤跪在地上沒起,眼淚砸濕了他的孝衣。
“哥……西北國境是怎么回事?”
思平的手臂僵成了木頭,西北二字如同一道霹靂劈碎在耳畔。
“我回來時(shí)……遇見了一隊(duì)人,說從西北來,要回長丹上報(bào)……”他抓著思平的手,眼淚砸在他掌心里,“哥,你是我哥……你說什么我都相信……只要你說……”
那些眼淚落在指尖,滾燙如同刀割,疼痛順著十指連到心臟里,凌遲的刑罰密實(shí)地執(zhí)行。
最后他沒有說謊,握著這一雙手說:“我有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靈堂的,一路步伐虛浮,魂魄和冷風(fēng)一起飄撞在滿宮的縞素里,滿眼所見都是慘白。
他來到自己長大的宮里,看見庭院里的柔妃,快步上前,猛然跪在她面前。
“母親,孩兒……犯錯(cu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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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遠(yuǎn)按著懷里不停顫栗的人,因?yàn)榻棺凭o張,面孔都扭曲了。
袁媛鎮(zhèn)定地施針,額頭上卻已是一片細(xì)密的冷汗。數(shù)針下去,那人雙眼依然緊閉,袁媛忍不住急病亂投醫(yī):“小魚,跟她說話!”
楚思遠(yuǎn)彎腰低頭貼在她耳邊,開口滿是血腥味:“不歸,不歸去了哪里?魚兒在你身后,到處尋你不見,不歸聽見了呼喚回魚兒一聲好不好?”
她身上的冷汗一茬接著一茬冒出來,很快將衣服浸透,唇上的血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