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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馬停在城樓下,一個大漢向城樓上抱拳吆喝,聲音渾厚,一聽就是練家子,很有排頭。
底下人的令牌遞上城樓,李保接過一看,見是公主的萬隆直系下屬便挑了眉。他招了士兵換過位置,活動著肩背下城樓,準備自己盤問過路人。
城門開,他到了那簡約的馬車前,寒槍往地上一戳,仔細盤問起來。問過一會,又圍著馬車仔細盤查起來,唯恐夜半出禍事。
馬車也就那么大,他查完外頭便挑了簾去查里頭,一掀卻見里頭有兩個女子。一個似是累極,披著斗篷枕在另一女子腿上,面上掩在兜帽里。另一女子解釋自家主子身有不適,只揭過一瞬兜帽。
夜色濃,月光黯,他只看到一抹微白膚色,多的,再看不清了。
“行了,沒什么不對,放行。”
他讓開路揚手,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那馬車越過他離去時,他的心莫名地絞了起來。
李保不舒服地揉揉心口,抬頭看看月亮,拖著槍回了城。
那人不見了五年。這漢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來的。
他懷疑自己得疾了。
城門快要合上時,官道又傳來一陣整齊震地的馬蹄聲。李保回頭,就看見夜色里那熟悉的軍旗,上有“昌”字。當初陷在甘城的山匪里,就是這軍旗,把他們這批殘余的振武軍扛了出來。
李保腰背繃直,連忙制止關門再走出去。
來的是秩序井然的輕騎,帶頭的不穿兵甲,只穿一身改過的勁衣王袍。
這老頭的白發在夜色里顯眼得很,他勒住馬韁,聲音洪亮:“楚信載接帝令,返長丹!”
李保二話不說就行了軍禮:“末將恭迎威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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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長丹城忽然又起了謠言,大街小巷忽然傳起當朝馮御史為了職位,將上任御史也即麗妃之父毒害的八卦來。這官場秘辛原先只引起了士人的注意,影響沒有昨天的公主郁王大,誰知沒一會長丹的地下書店就出了一本,封面是位手持藏花煙桿的絕世女子,正是那姚御史的遺女麗妃姚蓉。于是在這驚天美貌下,平頭百姓也熱烈地炒起姚蓉先父的事來。
沒過多久,宮里又傳出一件確切八卦來:定王想逮捕公主身邊的女官,稱此女涉嫌拐藏定王妃。
八卦一出,好事者更沸騰了:“難道是公主拐走了定王妃?”
“沒準公主是與定王有情緣?愛而不得,一怒之下便拐走定王妃,然后再轉頭同郁王牽扯來刺激定王?”
一群八卦者不嫌事大地掰扯,還傳得有鼻子有眼。茶館的說書場場爆棚,兩天之間,言不歸三字又成了娛樂消遣的熱點。
然而說書里的主角并沒有如故事里的那樣親厚,他們在廣梧宮里森冷地對峙,只有不可磨滅的冷漠,乃至于仇厭。
定王冷冷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只要帶走羅沁。”
不歸額頭上纏了一圈紗布,為掩人耳目覆上了一段額帶,并沒有讓他發現她的狼狽。只是她臉色極其難看,左眼森冷得幾乎要往下掉冰碴子:“你做夢。”
“昨日羅沁在康王府內,一聽搜府,便神色匆匆地離去,我有理由懷疑她是回去轉移我的妻子。”
“有這轉移大活人的功夫,她怎么不先把孤榻上所謂的郁王褻衣處理掉。”她盯著他,“也不至于叫定王一眼撞見,拿去做下三濫的文章。”
他俯低:“那張床上有沒有躺過郁王,長姐心里最清楚。至于我妻,我搜了整個長丹都不得。坦言說,有能力窩藏我妻并與馮氏有私仇的,除了長姐我找不到第二個更妥當的人選。你們有沒有帶走我的妻子,只需審查便能得出結果。你不肯交出臂膀,心中有鬼么?”
“無中生有,一派強詞奪理。”她凝眉壓聲,“楚思平,你想尋釁滋事么?”
“即便是,你又能奈我如何?一直以來,你仰仗著什么?不就是陛下么?如今陛下病倒,你陷于丑聞,還想仰仗誰?我便要趁著你失意之時踩上一腳,你奈我何?”他惡意地輕聲說著,站直起來取過搜查令拋到她腳下,“長姐,我有圣諭。我只想找回我的妻子,若你不從,那便別逼我不分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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