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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嘻嘻哈哈地捏他的臉,捏完順道摸一把他的貓。
男孩只得賣力做餅子,低著頭一個個遞過去,隊伍越排越少,最后印入眼簾的是一段窄窄的紫金縷腰帶,左腰一段流蘇,襯著腰身十分好看。
“小魚弟弟,每樣餅子都來一份。”
男孩呼吸不由得屏住,抬頭看著來人,眼睛瞬間亮了。
最后的這位客人穿著素白衣裳,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已連續(xù)一個月來光顧了。其長發(fā)束成一段馬尾,雖做著少年打扮,可那面容膚色,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是個豆蔻少女。
只是不知這少女是怎么想的,扮個男裝也就罷了,還特意拿了個黑眼罩遮住了一只左眼,和那雪白膚色和清麗眉眼十分不符。
初見時他便看著她的眼罩,這少女猜出他所想,指向自己左眼,眨巴了一下右眼笑道:“別擔心,沒病,戴著玩的?!?
他心里一突,一對上她就覺心腸全軟,既想多看她幾眼又有些害臊,覺著她的笑忒好看也忒溫柔,像貓爪子在心肝上撓了一輪那樣。
不歸細細瞧著他,大約是因為先前忙活得累了,他的手腳不像之前那樣麻利,烙燒餅的速度慢了些。
反正客人也只剩自己,她便負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楚思遠。
真是怎么看都覺不夠啊。
原本想早日帶上這崽子回長丹,可每日一來,看到他熱火朝天笑容靦腆地忙活,再一想到回宮之后便不再有這樣的安樂從容,到唇邊的話又遲疑了。
上輩子楚思遠在宮里過得并不十分痛快,他在民間過活了十幾年,雖然日子艱難,卻無拘自在,每日最大的煩心事大約就是瓦罐里的銅板多不多。一入宮就再無自在,每日有積壓功課考核,要學宮廷禮節(jié),要面對四面八方的隱晦敵意……
也不知道是哪一回,他從書房離去,在門口回頭,聲音帶三分委屈:“阿姐,其實我更喜歡以前的日子?!?
那時不歸忙著俗事,實在沒空關(guān)愛一下他的少年心腸,便無視了他的難過,頭也不抬地耳提面命:“舅父與孤對你期望皆不低,這話休讓孤聽見第二回?!?
她當時只覺這孩子稚嫩矯情,皇子之身難道比不上賣燒餅的尊貴?他只是在宮外流離了太久,一時接受不了太多條條框框罷了。給他一點時間,早晚他會適應,也必須得適應。
現(xiàn)在想來,自己實在對他關(guān)心不足,強硬過頭。如今她有心想善待楚思遠,既想授他權(quán)柄又想予他安樂,貪心地想把魚與熊掌都擄來給他,只落得個左右為難。
這不,都在雁灣小鎮(zhèn)徘徊一個月了!
上輩子初次出宮好奇心膨脹,也只在臨州逗留了半個月便帶著他回去復命,豈想今世為難至此。
“姐姐,你的餅子好了噻?!背歼h捧著厚厚的油紙遞來,看著她的眼睛明亮清澈,笑意如灼日。
不歸接下,干杵了一會,問:“小魚,你覺著自己如今的日子快樂么?”
楚思遠撿著餅渣喂給貓:“挺好啊。”
“那,若如今有一機會,可使你過上比賣燒餅富足千倍的日子,不必賣力氣更不必風吹日曬,余生都不愁的那種,只是未必比賣燒餅自在,你可愿意?”
“比如——跟姐姐走,你愿意么?”不歸凝重地看著他,卻見男孩順貓的手一頓,抬頭看了看她,臉慢慢漲紅了。
這是什么反應?
她又問了一次,楚思遠的臉越發(fā)紅了,偷偷覷著她,說:“姐姐,我自己能養(yǎng)自己,童養(yǎng)夫什么的我不需要噻……”
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