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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瑞爾并不能確定瑟羅是不是與那個人有關,但這有極大的可能。把他交到陌生人手上,那個人是絕對不會放心的,雖然不想承認,可是那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希瑞爾曾體會得很清晰。
“我的好了……我感覺的出來。”希瑞爾說,“在那之前,讓我再見他一面。”
有一個人,曾目不轉睛地注視你那么多年。無論最初是基于什么目的,這樣的注視都太過漫長了,漫長到最終總會不得不成為習慣,如同空氣般平凡,如同呼吸般自然,漫長到透徹入骨,無法割舍,無法放棄,直到哪怕轉移一眼注意都會疼到撕心裂肺的地步。
他離你遠遠的,這輩子都不想你知道他是誰、知道他所代表的被埋葬的一切,卻又控制不住地想叫你知道有他這樣一個存在,控制不住地想要出現在你面前。他立足于陰影中蒙蔽了自己的一切,卻也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想要碰觸你。
如此矛盾。正如希瑞爾曾從他身上感受到的不知是真實還是欺騙的情緒,既有著滿滿的痛恨與憎厭,又有無限的珍惜與憐愛,矛盾至極卻又奇妙共存。人性是世界上最復雜的事物,這個人卻有著比常人更為捉摸不透的心思。
希瑞爾思考了無數種可能,卻還是無法窺探出對方的身份。就像他根本想不到溫莎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究竟因何非要喪心病狂到叫他的母親死于非命,他也想象不到,在這樣一個黑暗晦澀的事件中,那個人究竟是以怎樣曖昧的身份才得以介入其中。
那個人在灰道該是有著滔天的權勢,高到足以主導整個麥德林形勢,也就是說,至少能夠控制評議會的決議。以及,玫瑰,以及,意大利。希瑞爾在等待視覺恢復的很長時間里,都在想著洛桑尼克的玫瑰園,想著西西里島的多納雷特,想著這一股勢力到底是因何與艾爾瑪與溫莎扯上干系。還有……英雀廷。
希瑞爾想到同立足于意大利的那些背景不明勢力繁雜的會所與組織,再度回想起在他為數不過的失控歷史中劃下濃墨重彩一筆的玫蘭,神經都繃緊到難以放松。
會是他所猜測的那樣嗎?
多么可怕的世界啊,還有比這可怕的世界更可怕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9.8
過渡,湊合著看……下章開始我努力5000+
蛇精病的智商其實真的很好使……不過說他變態偷窺狂還真不誣賴他。
第109章 不能解的疑
希瑞爾心境平和許多, 只是近日來一直失眠。
情緒爆發帶來的紓解不過一時,背上頑固的重擔已經存在了太漫長的時間,久到已經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連那時時刻壓得他透不過氣的窒息感都成了習慣, 根本就沒有解脫的方法。如今有又添上了尤利西斯的問題,無形的負荷便更重了幾分。
能平靜微笑接受瑟羅醫師的治療,也起到了效果, 但并不意味那些長久糾纏著他的事物會松動, 甚至他這種情況,該是所有心理師都束手無策的一種,因為他永遠不能把胸膛敞開了叫人看, 那些藏之又藏的東西是這世界上最殘酷的真相與謎題,無人可以分擔, 無人可以救贖。
眼睛還是看不見,晝日里耳中一直接收新鮮的事物, 能壓抑住胡思亂想, 夜深人靜,悄無聲息中,煩雜的各種思緒根本不想放過他,后來實在睡不著,他索性就躺在那里把過往的所有事都回顧過來,該痛的再痛一遍,該傷的再傷一遍,但總有歡欣的事能叫他稍許開懷。
然后會在大腦極累的情況下陷進意識模糊的境地,朦朦朧朧覺得該是睡眠了,又在清晨第一縷光線照進窗子的時候倏然睜眼,感受著空氣中漸漸蒸起的溫暖與光亮,心情也會明朗。
這日他就在黎明前短暫的昏沉中驀地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刺痛,恍惚睜開眼,隨即所有的神經都繃緊。停頓了片刻,他用手支撐著身體坐起身來,沉默又謹慎地等待著什么。
——“您想見我。”和緩沉謐的聲音憑空出現,平靜至極。那聲音就如絲絨般柔軟細膩,哪怕聽著漫不經心的腔調,都遮掩不了極其悅耳的音質。
對方用的是敬辭。希瑞爾猛然想起來,曾經兩回所見,對方一直是這樣稱呼他的。
房間里沒有開燈,夜的薄涼充盈滿屋子,他又還在失明中,整個世界在希瑞爾的感覺中都是昏沉的,直到這個聲音開口,像是陡然破開混沌的光亮,能叫他循著聲音找到對方的位置。
“是。”嗓音有些微沙啞,剛道出一個字,希瑞爾就停頓了很久,腦袋一時清晰不起來,短時間內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對方不可能告訴他自己是誰,也不可能透露當年的一切,他所想知道的一切都無法在對方那里得到解答,為什么還要執著地再見到對方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