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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美航天局不惜動用最先進的偵察衛星以確定麥德林集團的準確位置,而哥政府發動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緝毒行動。白道之所以稱白,因為他們總是站在道義的最正確位置,哪怕是錯的都能當成對的——當然這畢竟是極少數且不為民眾所知,但白道能出手的機會確實少得可憐,因為他們的顧忌是最多的,輿論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可當白道忍無可忍,再不講所謂的人權再不顧忌支持巴科斯的所有民眾時,在一個國家的軍力面前,哪怕擁有數萬私軍的毒梟巢穴也是不堪一擊。那是真正的夷平,麥德林黑暗勢力一度徹底銷聲匿跡。
如果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那必定是白道一次光輝作戰的教科書案例,可惜,再怎樣顯赫的成果也掩飾不了最大一個敗筆……在那樣猝不及防的打擊面前,巴科斯跟他的手下還是奇跡般出逃,繼續跟政府糾纏。而且,至!今!仍!活!著!
“巴科斯已經成為哥黑信仰了,”花匠大叔是這樣說的,“后來他的勢力再重組也不可能有往昔盛況,甚至,不過是勉強支持他與他的支持者生計罷了,但是這不是說他沒能力或者是情況不允許,是他自己不想干。要知道,不管以后的毒梟勢力多么廣大,爭斗多么激烈,都默認在巴科斯面前讓道,任何想對巴科斯出手的人都會遭到整個哥黑的敵對,甚至,毒梟排名在巴科斯死之前他的第一就不會有動搖,可惜在成為喪家之犬的時間里見證過那樣慘烈的死亡與失敗之后,巴科斯也總算懂了點低調?!?
有了這么個典型的前車之鑒,哥黑的囂張程度大幅度減弱。為什么巴科斯能成為英雄與信仰?因為他的后繼者們自認不會有他那樣的勇氣與魄力。
只可惜過了十多年,再深刻的記憶都有些不痛不癢。
白道統治天下,黑道也在全世界范圍內達成了大串聯,白的懂黑的不好惹,黑的清楚白的底限,于是維持住了一種脆弱又穩固的平衡。平衡隨時會被打破,也隨時都會重建,這次的麥德林事件顯然就是擦槍走火失控了的情況。簡單說來,就是白道臥底搞了點小麻行動失誤暴露,被揪出來滅口了,他的同事無法忍受這樣的結果開啟了報復,黑幫損失了一些人,于是又開始反報復,摩擦升級,最后在黑幫沒約束好自己的下屬、以致有些過度崇拜巴科斯的年輕人自信心膨脹結果搞了個滅門慘案的狀況下戛然而止。
這年頭的民眾不好糊弄了,相對于看上去恐怖的黑暗世界,支持更多的顯然是白道政府。在這樣的恐怖事件面前,都憤怒到游.行抗議了,反倒是黑白兩道不知道怎么辦了。白的有心給黑的點好看吧,又怕掀起新一場黑白大戰,這年代跟巴科斯那時候不同了,政府先搞軍事突襲剿滅毒梟幾萬人最后在民眾面前請罪的用法顯然不管用,毒梟手頭的核武也不是放著看的;黑的也差點嚇尿,兔崽子這是要干什么,底下做什么過錯都是被記在大佬頭上的啊,沒看灰道通緝令都出了么,那些審判者都是趕死找墊背的瘋子,聽不懂人話的,好可怕啊。
然后……就這樣了。
奧蘿拉窩在沙發里,正好是坐在圣蘭頓對面。被拎上飛機知道自己跑不了,瞬間就淡定了,這會兒還有閑情逸致偏著腦袋觀察飛機主人的神色。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對安娜的一切她真的是一頭霧水,能交代的只有多日前郵輪偏舷上那一眼,以及身邊人對于安娜身份背景的調查與猜測,鑒于圣蘭頓臉色一直不太好,她甚至把人這么多天的生活狀態詳細到吃什么都交代得一干二凈。
誰料這伙人還是把她拎上了。
不過她的見識到底不同凡人。她想她已經猜到圣蘭頓非要綁架她把她帶上的理由了。這種“挾持”其實也是一種交換。人質在我手,把我想要的情報交換過來。
圣蘭頓在調查到奧蘿拉的時候,就發現她身邊之人的不同尋常。他現在找安娜,缺的就是情報信息??伤麩o法肯定能不能說服也沒有時間說服奧蘿拉及她身后的人幫助他,于是只能運用這樣簡單粗暴的手段,強迫別人來交換。
他不會傷害奧蘿拉,但他現在沒有好的辦法,誰讓他的家族他的勢力他在情報組織手上買到的消息,竟然沒有眼前這女孩能給的多。
沒人理會自己,奧蘿拉就覺得無聊了。一旦叫她適應環境,她的膽量就蹭蹭蹭數倍往上竄。研究了一會座椅邊上的各種按鈕,她毫不猶豫叫了服務。
“滴”一聲非常清脆,艙門很快打開,空姐邁著略顯慌亂的腳步跑進來,剛跑幾步就毛骨悚然得停下腳步,頗有些不知所措顫抖了一下,最后還是硬著頭皮走到奧蘿拉的座位面前,聲音是抖著的:“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您?”
所有人的視線剛才齊齊轉到奧蘿拉身上,接著又齊齊轉到進來的空姐身上,后來索性定在奧蘿拉身上,誰讓機艙中一片死寂,一點聲響就能聚焦所有視線。
可是奧蘿拉在這樣的氣氛中反倒莫名覺得可樂極了,歡快道:“我要一杯蘇打水,再給我一塊蛋糕,黑森林的?!?
空姐出去,空姐進來,空姐再出去。奧蘿拉用叉子吃蛋糕,頂著一機艙黑手黨視線面不改色。
直到一聲輕笑打破這種緊張的氛圍。奧蘿拉循聲抬頭,出乎意料笑的人竟是圣蘭頓。
他的聲音略沙啞,音質還是樂器般的悅耳沒錯,只不過因為狀態不好所以聽著有些低啞:“那位閣下將您教成這樣的么?”
聽聽,奧蘿拉真的不想吐槽,狩獵女神號初遇時她沒有一點價值,這男人的語氣不但不客氣還惡意明顯,如今是人都看得明白她的價值。她有個喜馬拉雅山一樣的靠山——不知道希瑞爾知不知道她被綁架了;她有一幫身份各異忠心耿耿的保鏢——雖然是雇傭的;即便是她自己——凱恩家族的現任家主,籌碼也是極大;對方又有求于她……聽聽,竟然用的是敬稱。
穿著不合身黑西裝的女孩兒假笑道:“這跟教養沒關系?!?
雖說一點都不想刺激到這男人,但她還是不爽,誰讓這貨如此討嫌。明知道跟她沒一點干系,非要把她扯進來,簡直無妄之災好么!
還有一點甚為氣惱!被綁架的第一時間,這些貨就“客氣”得給她換了全身的裝束,衣服借用的是某位女黑手黨的,所以很不合身,身上的小東西——戒指手環耳釘項鏈,甚至是發圈都被摘下來丟棄了,還有一種古怪儀器在她身前掃了又掃,確保她身上沒有任何的定位設施。要多可惡就有多可惡。
……好吧有得穿不錯了,就別那么高要求紅色了吧。
“您長大了。”圣蘭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