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越是大家出來的奴才,古怪脾氣越多,帶著大家奢華糜爛之風,琳瑯雖然并不鄙棄下人,但是自己管家過日子,卻不愿意要那些心懷不軌各逞算計的傭人。
這些下人都曾是大戶人家的下人,主家抄家后沒入官中,也非一家所出,多少身上都帶著大家習氣,瞧不起楊家出身根基的也有,須得磨一磨性子收拾老實了琳瑯才敢大用,不然誰知道他們會給自家惹來什么麻煩,她可不想養一群白眼狼兒。
楊奶奶怔了怔,忙松了一口氣,道:“幸而虎哥兒不肯吃,我也沒用。”
琳瑯笑道:“奶奶也不必小心,他們現今在咱們家當差,諒他們也不敢惹是生非。我所怒者,是虎哥兒年幼好玩,自小吃飯,我常吩咐苗青家的只揀好看有趣的花樣做出來,或兔或鼠,看著心喜,孩子才有胃口,這些太油膩精致,失了原味,虎哥兒肯吃才怪。”
說著,命人撤了下去。
楊奶奶點頭道:“果然該好好教教。我原說,四房下人里有三四個丫頭,模樣兒個個都出挑,等翠兒教完規矩,要叫上來單服侍虎哥兒和你母子兩個呢!”
琳瑯忙道:“我和奶奶每人兩個丫頭已經差不多了,何必再添?咱們原也不是那等講究大排場的人。那些新來的下人,只管做些打掃、洗衣、看門、種花、來往使役等活兒罷了,媳婦丫頭手巧的就做些針線,忽然叫上來做細活,我也不放心。”
上頭賞的四房家人,共計十七人,原來的名字倒新雅,不管男女夫妻兒女,琳瑯立時便給改了名字,四家男人分別叫柴旺、米旺、油旺、鹽旺。
柴旺一家四口,米旺一家五口,柴旺和米旺,并米旺的兩個兒子栓子、柱子管著出門駕車、養馬諸事,兩家媳婦做著漿洗的活兒,柴旺的兩個十四五歲的女兒改名杏子、梨子,并米旺一個十七歲的女兒原名鳳仙后改為桃子者打掃各處院落。
鹽旺為人機靈,本性卻老實,琳瑯遂派他跟著毛大總管諸事,他媳婦帶著一個女兒橘子白日養花種草,晚上在楊奶奶院里上夜。油旺守門上夜,油旺媳婦跟著毛大家的來往使役聽候差遣,兩個女兒棗子、橙子則是燒火洗菜,兒子跟小牛做小廝。
自他們來后,雖然帶著大家出來的風氣,但還算規矩,琳瑯本想等年后檢視過,再另行分派,誰承想沒過多久,油旺媳婦便露了本性,不經允許擅入廚房。
苗青家的挨了罰,自然越發將廚房守得緊了,將鑰匙都別在腰里,忙重新做了飯菜蒸了包子送上來,那包子捏成小兔子模樣,用紅豆點著眼睛,分外靈動可愛,虎哥兒一見,果然喜歡,立刻便嚷著要吃。
琳瑯又拿了捏成小老鼠模樣的小米面饅頭,拇指大小,虎哥兒也歡歡喜喜地吃了。
楊奶奶見狀,笑道:“果然還是你有法子。”
用畢飯,琳瑯又吩咐道:“橙子跟鹽旺媳婦做活,橘子跟棗子隨苗青家的燒火洗菜。”
秋菊微微一頓,下去吩咐了。
那幾房下人原本各有心思,如今見琳瑯手段非常,各樣粗活做將起來,不覺都被磨平了些性子,隨即老實起來,偏秋菊下來吩咐時,橙子穿了件大紅襖兒,梳著溜光的頭,眉黛遠山,眼顰秋水,扎著松花汗巾子,在一干青衣仆婢中分外搶眼。
秋菊眉頭一皺,指著她道:“早先奶奶已經吩咐了,下人一概只許穿青、灰、褐并老綠等顏色的衣裳,誰許你穿大紅衣裳的?梳著這樣的頭?快脫下!”
橙子仗著自己原出身大家,便乍著性子道:“我以前在劉尚書家就沒這規矩。”
秋菊冷笑道:“劉尚書家早抄了,現今你是我們楊家的奴才!我們府上有我們的規矩,別把劉尚書家的規矩帶到我們這里來!告訴你一個乖,好好地換下這衣裳去做活,別想著那些攀高枝的事兒,倘若不服,立時便回了奶奶,攆了你出去!”
橙子漲紅了臉,怒道:“你也不過是個丫頭,怕還不如我呢!在這里充什么大丫頭?我以前可是劉尚書太太的貼身丫頭,你有什么本事能比我?”
秋菊乃是莊稼人出身,原是家里窮得過不下去了,又遇到天災人禍,方一家賣身為奴,容貌平凡,膚色黝黑,自然不及橙子這等在大戶人家嬌養出來的丫頭皮肉細嫩,面目標致,橙子便以為喜,覺得自己原是劉尚書太太身邊的貼身丫頭,本就該取而代之。
棗子模樣雖比橙子略次一等,卻也勝過秋菊良多,在一旁只管點頭贊同,神色間對于秋菊頗有輕蔑之色,顯然也有心取代秋菊做琳瑯的貼身丫頭。
秋菊聽了橙子的話,也不理論,一徑回了琳瑯。
琳瑯正教虎哥兒認字,聞言,唇畔揚起一抹諷刺,早在見到這些下人時,她就知道其中有幾個不安分,也細細打聽了他們的來歷,右手仍舊握著虎哥兒的手寫字,口內卻道:“既她這么記掛著劉尚書家,叫毛大家的來,送她去給劉家給劉太太使喚,也算是奴歸原主。”
秋菊一怔,萬萬沒有料到琳瑯竟會攆橙子走。
琳瑯抬頭看她神色,淡淡地道:“我們家本就用不得那么多人,四五家也就夠了,她既記掛舊主,我就成全她這片孝心。”
秋菊吶吶道:“那劉尚書的太太在哪里?”
琳瑯想了想,道:“圣人恩典,劉家雖然抄了家,劉尚書也砍了頭,兒子流放,劉太太并兒子媳婦和孫子卻是無辜,故賞了三間房舍與他們在北城住,家常靠賣些針線做活,日子艱難得很。你叫毛大親自駕車,送她過去罷!”
琳瑯一招殺雞儆猴,果然震懾住了那十來個人。
橙子之母油旺家的原本就倚仗女兒生得比人標致,著實妄想往上高攀,如何舍得與女兒分別,只哭著進來磕頭,道:“橙子無知,求奶奶開恩,別叫我們一家分離。我們做飯、梳頭、鋪床疊被、端茶倒水等活計都做得。”
琳瑯慢慢地道:“我倒是常施恩于人,只是偏有人拿我的規矩當耳旁風。”
油旺家的連連磕頭,道:“奴才們再也不敢了,自此以后必定本本分分地做活。”
琳瑯淡淡一笑,將橙子眼里的不服盡收眼底,道:“我卻不信你們能改過自新呢!不過我也不會叫你們一家分離。”看著母女三人臉上的喜色,琳瑯又道:“我身邊做細活的丫頭已經夠了,可巧趙叔說那幾畝地缺人耕種,你們一家就過去罷,跟著趙叔侍弄我那幾畝菜地。”
說罷,不理三人慘白的臉色,便斷喝一聲,道:“毛大家的,叫你男人送他們去鄉下!”
又叫柴旺和米旺交替上夜看門。
如此一理,下剩三家人膽戰心驚,越發不敢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