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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媽的冷靜!去你媽的殺不了!去你媽的絕對不能!敢跟老娘玩兒栽贓嫁禍這一套!老娘教你們后悔怎么寫!”
路過一個路口,楚玟正要過馬路,兩輛車突然失控,蹭在了一起,黑暗中,輪胎擠壓路面的聲音刺耳至極。
楚玟從兩輛車旁邊徑直走過,馬路中間的欄桿被車子撞斷了,她彎腰撿了一截拿在手里。
隨著她走動的步伐,那截欄桿在她手里被慢慢扳直了,變成了鐵棍。
“那王八羔子現在能在哪兒?地鐵站?他送文件這劇情走不了這么快,應該還是在大樓里。”
揮了一下手中的鐵棍,聽見了鐵器破空的呼嘯,楚玟滿意地點點頭。
“大姐,我也只是說一說,還沒采取行動……”
“滾!你以為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么?你是告訴我你們已經有了整治我的辦法,就假造唄,反正這個世界里啥都是假的,假仁假義,假模假樣,再整個假視頻出來以假亂真你們玩兒的可溜了,對不對?我今天就讓你們長長見識,一棍子把那王八羔子掄死,我看看你們再拿什么玩兒!”
又一輛車突然從車道上斜刺進了人行道,楚玟一把抱住路邊的樹,雙腳離地,再借力一蕩……在楚玟背后幾米的地方,那輛車撞進了一家店鋪里,楚玟面無表情,把鐵棍抗在了肩上。
“大姐,你這又是何必呢?既然你不喜歡這個方法,我們可以再商量,真的,您現在是第一人氣角色,我們也是很珍惜您的戲份價值的,這個事情我們都可以商量。”
“你們想這個法子的時候跟我商量過么?可別跟我這兒裝樣兒了!”
說著話,楚玟停住了腳步。
“你們現在是不是還想從樓上弄個東西下來砸死我?”
她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正路過的高樓,上面無聲無息。
“大姐,您應該相信您對我們的價值。”“執行導演”只是這么說。
越接近霍氏大廈,路上來來往往的ai就越多,楚玟赤著腳行走在其中,之前盡顯氣場的定制西裝現在被她穿的像是個戰袍,尤其是腳和褲腿,都已經臟了,上身也沒好到哪兒去,她爬樹躲車的時候西裝的袖子被撕了一道,頭發也亂了。
可她不在乎。
因為她不在乎,所以她不會輸。
“大姐,主腦正在計算您剛剛提供的那個計劃的可行性,您、您別激動了!事實上我剛剛跟你說的那個方案也只是很多備用方案中的一個,它在可行性和邏輯性方面還需要大量的計算和考證!”
楚玟的回答是當又一輛車沖向她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撐桿跳”。
“不,當你選擇告訴我的時候,你想要達到的目標就是震懾我,恐嚇我,行啊,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們的編個視頻快,還是給那灘破爛貨收尸快!我早就告訴你了吧,別跟我玩兒這彎彎繞繞,你們敢折騰我,我就敢去光下折騰你們捧在手心的小王八蛋!”
又過了一條馬路。
楚玟瞇了瞇眼睛,她看見了霍氏大廈,在光下。
“會吹嗩吶吧?”
她問“執行導演”。
“嘭!”地一聲,一個路邊的古力井蓋被頂開,水噴涌而出。
突如其來的巨大水壓將水噴得仿佛是個噴泉,甚至短暫地遮蔽了楚玟的視線,看著那個古力井蓋落在距離自己幾米遠的地方,楚玟自己身上已經濕透了。
“大姐,別鬧了,何苦呢?您不是想回家么?這不過是個方案,您不喜歡我們就改。現在正好是局勢大好的時候,您沒必要這時候鬧起來啊。”
又一輛車撞在了電線桿上,電線桿的中間部位出現了一道裂縫。
楚玟嗤笑了一聲。
“再加把力就把我電死拉倒唄,你們這不是會造ai么?搞個一模一樣ai出來,隨便你們怎么陷害多容易啊?我說過吧,別跟我耍這種心眼兒,咱們就好好合作,結果我在這兒為了走劇情想轍呢,你這是已經準備好了刀要砍我呢!”
“大姐,你控制一下人類發散性思考的能力,我只是提出了一種劇情改動上的可能,并沒有……”
楚玟走到了那個搖搖欲墜的電線桿旁邊。
她的腳下已經全是水,那個井口還在噴涌,像是個不知止歇的噴泉。
ai們也大多渾身濕透,卻毫無所查,走著該走的路,說著該說的話。
黑暗中,仿佛只有水和即將到來的滿路電擊是真實的。
“你們還是不敢弄死我啊。”
楚玟說話的語氣慢慢悠悠,她轉身,背對著電線桿,繼續往光明處走去。
走過了電線桿,路面就是干的,楚玟濕乎乎的腳印一個接一個落在上面,四周還都是從她身上流淌滴落的水滴。
“可我敢弄死人,是真的敢。”
距離光越來越近了,楚玟看見光動了,是霍與恒將要離開霍氏大樓。
霍與恒走出霍氏大廈的時候,看見自己的雙手在微微顫抖,楚玟扔下了幾句話就走了,留下他自己面對的是無數人的目光。
盡管他們都表現得若無其事,可霍與恒知道,所有這些人都知道了自己就是霍氏的總裁霍與恒,不僅淪落成了底層的工作人員來親自送文件,更是被楚玟看見又羞辱了一通。
這二者,霍與恒分不清哪個讓他更痛苦。
但他從那一刻起,就陷入了真正的痛苦之中。
不該是這樣的,為什么一切會變成這個樣子?
為什么?他一次一次被楚玟擊敗,他所有的挫敗和自尊受辱都出現在他面對楚玟的時候,就好像……就好像他一直生活在光下,只有楚玟出現的時候,就把黑暗帶給了他。
重重復雜的情緒在侵擾著霍與恒的神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搖搖欲墜,另一部分冷冷地看著,用睥睨的、高傲的、目中無人的語氣說:“這有什么關系呢。無論如何你都是霍家未來的繼承人,沒人能站在比你更高的位置上,你既然說他們是螞蟻,你又何必在乎螞蟻看見了什么,螞蟻在想什么。”
是么?是這樣么?
文件已經被揉皺了,霍與恒送到應該簽章的地方,那個工作人員頭也沒抬,接過了文件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就簽了名蓋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