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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琰抓起書包就走。

一口氣跑到樓下，身后卻沒追來那個人影。

回頭看著空空蕩蕩的教學(xué)樓，看著那一片漆黑中獨自亮著的玻璃窗，就像是看見了總是一臉漠然的程章明。

再不能忍受，他胃痛到蹲下。

感覺老天簡直在跟自己開玩笑，為什么偏偏讓自己認(rèn)識了程章明啊，那么不近人情的程章明，那么讓人憎惡的程章明。

從小在愛里長大的他不明白程章明這種人為什么會存在。

就像程章明永遠(yuǎn)做不到他的無憂無慮。

蹲到腿麻了，他不得不站起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那人正從不遠(yuǎn)處奔來。

隔著二三十米的距離，地上的影子長長的，程章明表情明顯焦急。

“你跑哪去了？”

“……”裝什么裝，“哪兒也沒去。我胃疼，蹲著緩了緩。”

見他臉色的確不好，程章明再多情緒也只能壓下去。

湯琰故意刻薄地說：“你還有空來找我，不怕耽誤了看書的時間？”

“湯琰。”程章明低聲輕喝。

于是抬頭看著他。

目不斜視。

程章明喉結(jié)微動，似乎醞釀了一些話，打算要告訴眼前的自己。

湯琰輕聲催促：“說啊。”

“請你理解我的苦衷。”

程章明低低地剖白。

“我不是不愿意為你花時間。但我家境普通，只能靠自己搏出一些機會。如果為了跟我在一起，需要你遷就我，犧牲自己的喜好、睡眠，甚至是健康，那我寧愿你去認(rèn)識其他人，你明白嗎？”

“不明白。你怎么會覺得這是遷就？我沒有犧牲什么東西啊，我也在用功，也在把這些時間利用起來，不能就因為今晚我睡了會兒，你就斷定我只是為了遷就你才出現(xiàn)在自習(xí)室的吧。程章明你真武斷。”

湯琰定定地看著他，深吸一口氣：“而且。”

鏡片后的眼睛微光閃爍。

“即使我是在遷就你，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談戀愛不就是這樣？這次我遷就了你，下次你就不會遷就回來？不為彼此作出任何犧牲讓步，那干脆不要在一起好了。至于要不要認(rèn)識其他人——”湯琰賭一口氣道，“你怎么知道我沒有？騎驢找馬，還沒找到更好的，先將就著而已！”

面對這樣的湯琰，程章明哪里是對手。

總之就這樣重歸于好。

現(xiàn)在想想，好像那時說的也沒錯。只是，只有一方遷就是不夠的，必須要另一方也同樣付出才行。

聽著程章明出門的聲音，湯琰慢吞吞爬起來，腦子有點發(fā)鈍。

果然不能太早起。

踩著點下樓吃過東西，到大堂一找，發(fā)現(xiàn)程章明在休息區(qū)坐著敲電腦。

既然要加班，何必跑到樓下來……

見他出現(xiàn)，程章明合起電腦，“走吧。”

“去這么早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