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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越此時心亂如麻,她以為就算有一天,他們會回扶蘇,會想起來自己,也得是許多年之后的事情,或者是永遠不會想到自己,哪料到,這才短短四年多,怎么就來了?
林啟淵看著歡喜,有些疲憊,這幾日車馬勞頓,他身子有些支撐不住。
“可還有空的房間,先扶老太太進去歇息,再帶我去姨太太的房里,今兒天晚了,其他的明日再說。”
小桃連忙扶著老太太往自己的房里去:“老太太不嫌棄就先去我屋里睡,這兒暫時收拾好的屋子也沒有了。”
老太太孟氏,老了許多,此刻累得幾乎睜不開眼睛,她淡淡答一聲:“哎。”
歡喜,則是帶著林啟淵往徐越的屋子里走去,路上,歡喜想著把清秋和清時的存在告訴林啟淵,卻欲言又止,還是讓姨太太自己說吧。
他們的對話,徐越俱已聽到,她緊緊抱著懷里的清時,一顆心幾乎就要跳出來。
林啟淵一步一步往徐越的房里走近,徐越聽著那腳步聲,心里卻浮起一股酸澀,記得從前,他走路時一步步聲音響亮篤定,而如今卻是細弱無聲。
他終于走至門前,掀了簾子,歡喜悄悄起退去了,林啟淵瞧著徐越,她胖了些,也白了很多,看起來白白凈凈的,像是生活還不錯的樣子,只是,懷里抱著一個孩子?
徐越抬頭看著林啟淵,他瘦了很多,整個人也退去了沙場上的粗糲氣質,看起來有些文弱,卻依舊是從前那個他。
“你還沒睡?”林啟淵忍著心中巨大的哀痛,他曾經囑托過歡喜,若是徐越不愿意等了,就讓她找個人再嫁。沒想到,她真的再嫁了?
林啟淵的手觸到她手里清時的衣領,便縮了回去,清時睡著時,臉全部貼到徐越的胸前,林啟淵看不清他的模樣,卻努力地努力地想要看清。
徐越心中酸痛,清時和清秋都曾問過,他們的爹去了哪里?徐越只是笑笑說,出了遠門,但總是會回來的。
林啟淵見徐越不說話,也不欲讓她尷尬,便淡淡笑著轉了身,道:“我在別的屋子歇息一晚,明兒再說。”
剛剛抬了腳,徐越的聲音在身后響了起來:“是你的孩子。”
林啟淵縮在袖中握得緊緊的拳頭一下子松了開來,他難以抑制的興奮,轉過頭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我的孩兒?幾歲了?哪一年的生辰?你走的時候怎的不告訴我?”
徐越看著他狂喜的模樣,也只淡淡一笑,低頭看著清時的睡顏,走到床邊,把清時放到床上蓋好被子,林啟淵跟著過來,看著床上那小小人兒,眉眼處確實像極了自己。
“不到四歲,我從府里出來的時候剛剛兩三個月,懷的是龍鳳胎,姐姐叫清秋,跟歡喜睡在另一個屋,這是弟弟,叫清時。”她說得緩慢,說不上是什么情緒。
林啟淵一把把她抱進懷中,聲音哽咽:“徐越,徐越……”
徐越閉著眼,嗅著這個人懷里熟悉的味道,不知道為何,她眼淚緩緩地落了下來。
這一夜,他們很晚還沒有睡,徐越笑吟吟端了一直蠟燭,放到床邊,又泡了一壺熱茶,就跟林啟淵坐在床邊,相對而視,徐越就靜靜地聽著他敘說京中的事情。
他在天牢里蹲了兩年之久,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皇帝不肯饒恕他,太子卻力保他的命,幾方博弈,皇帝終于退位,太子登基,他這才被放了出來,在京中休養了兩年多,身子好不容易好些了,這便匆匆地想著回來,太子難保不是當年的皇帝。
徐越淡淡地聽著他的話,又聽他話鋒一轉:“遠容的哥哥求得了仕途,如今得皇上器重,因著我堅持歸鄉,便勸了遠容與我和離。”
徐越躲避他的眼神,林啟淵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徐越,我終于不用去邊關,也不用去京城,也不再被母親逼著娶妻,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