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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象每一個寧靜的早晨一樣,黛起身,打開窗子拉開門簾,讓燦爛的陽光照射進來。
她在窗邊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氣,遠眺著地平線上跳躍的人影,那精力無窮的小子,又想出什么新鮮的玩意在鼓搗。她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頭看向床上:“水晶,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一樣地燦爛。我們院子里的花都開了,你聞聞,是不是很香?那幾株魚鱗樹長得也很茂盛,唔,樹苗是魯魯送的,我應該跟你講過吧!再過幾年就能長成參天大樹,到時候,我們的孩子,會在樹上爬來爬去,就象個小猴子……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淘氣的孩子,對嗎?”
床上沒有人回答,水晶依舊象兩年的每一天一樣,安靜地躺著。
黛打了水,給他清洗著臉,目光專注,眼神柔和。
“等你好了,我們生一大群孩子,孩子再生孩子,那時就熱鬧了?!卑阉氖种敢桓逑茨ǜ桑旄┥?,親了親他的臉,“好好睡吧,我先去給水池放點水,不然,魚都要死光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如她專注看著水晶一般,專注地看著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黛回頭,向他笑笑:“魯魯?!?
魯魯嗯了聲,站著沒動:“要去放水嗎?我?guī)湍??!?
她沒有拒絕,魯魯幫她做事已成了慣例:“好。”
“還是沒醒?”往池塘一瓢瓢地舀水,魯魯蹙著眉,酸溜溜地道,“你還要等他多久?”
黛朝他淡淡地笑,沒有回答。
“打算就這樣耗下去了,大把的青春年華……”
“魯魯?!?
“我知道,每次我一說起,你就這副德興?!濒旚敁u著頭,悻悻地從桶里勺水,敲得桶壁怦怦地響,“真是死腦筋!打算吊死在他身上了?”
黛只是笑,這種毫無意義的談話,不知道發(fā)生過多少次了。
“喂!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啊!”魯魯?shù)芍?,臉色難看,“你守了他兩年,我也等了你兩年!桑格老是在催我,你要耽誤我到什么時候?”
黛看著他微笑:“魯魯,你大可以找個女人成親啊!”
魯魯丟了水瓢,嘟囔道:“我這不是,就看上你了嗎?真是塊愉木疙瘩,怎么都不開竅!我可告訴你,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求婚了,你到底嫁不嫁?”
黛掩嘴失笑,搖著頭不理睬他。每次都說是最后一次,下一次還不是說同樣一番話。
魯魯?shù)芍?,橫眉豎目:“你,你還笑!真是氣死我了!沒有良心的女人!”丟了水瓢站起身就走,走開幾步回頭看她,不甘心地叫道,“喂,你怎么不叫住我?。 ?
黛撿起他丟掉的水瓢,慢悠悠地往池塘里倒水:“大族長公務(wù)繁忙,還有一堆的大事要處理,就別擱我這里浪費時間了?!?
“你這是趕我走!”魯魯跺腳,“我還偏不走了!”
“大族長!”遠處跑來一個瘦削的身影,依然圓眼尖下巴,山山在這兩年長大不小,不過仍比不上魯魯?shù)纳砀吆腕w形。山山站定,沖著黛笑笑,轉(zhuǎn)向魯魯,“瑪雅族的阿旦和格魯尼的莫尼因為兩頭牛打起來了,桑格怕會上升到兩族沖突,讓你趕緊去處理一下?!?
魯魯唉聲嘆氣:“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勞動我出馬嗎?”
山山不客氣地扯住他胳膊:“快走快走!你以為大族長這么好當??!”
魯魯搔著頭:“早知道就不當了。”
山山撅嘴:“真是不懂事!”
魯魯?shù)伤?,山山這小子小時候看起來文文弱弱,長大了居然變成了嘮叨男了,不怕他不說,還經(jīng)常語言攻擊。
“找死是不是?”
“快走啦!大族長!”
魯魯走出老遠,還回頭沖著黛叫嚷:“我剛才說的那事,你考慮一下??!別不當回事!”
山山不耐煩的聲音:“你又向蘇黛姐姐求婚了?”
魯魯瞠目結(jié)舌:“你怎么會知道?”
山山從鼻子里發(fā)出哼聲:“全族的人都知道了,真是丟臉!”
魯魯:“……”
黛抬眸,看著他們走遠,唇邊泛出淺淡的笑容。黑珠拉著瑪雅殉情,素女心脈受損,水晶昏迷不醒,瑪雅族和埃瑪族同時受到重創(chuàng)。居于部落第三的格魯尼族趁機反攻,侵占了丘陵地域,控制了山麓一帶,兩年時間掃平周邊附屬的小部落,真正統(tǒng)一了全體部落民族。魯魯實現(xiàn)了自己宏偉的夙愿,做了名副其實的大族長,成為了黛印象中秦始皇一般存在的人物。
只是這個始皇帝,似乎始終還有些稚嫩。
黛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敞開的窗戶,神情恍惚。
水晶自從那日昏迷之后一直沒有清醒,他呼吸正常,肌體各項功能正常,象是墮入永遠的黑暗,就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黛和素女一起研習了無數(shù)的巫術(shù)書籍,在他身上試過各種各樣的方法,都無法把他喚醒。素女自從和黑珠那一戰(zhàn)之后,巫力消失,銀白的頭發(fā)一直沒有恢復。三族合并之后,魯魯一開始對這些部落的巫師還有些顧忌,后來發(fā)現(xiàn)她沒有巫力之后,才允許她和黛走近。
素女現(xiàn)在活著的目的,只剩下了研習各種巫術(shù)古籍,喚醒水晶。
兩年中,黛經(jīng)常會去瑪雅原先的禁地看望冰封中的瑪雅軀體。黑珠消失之后,水域在魯魯?shù)慕庸苤拢辉偈敲孛艿慕兀且膊辉试S族人隨便接近。當然,黛是例外。
她經(jīng)常會坐在水域冰窟中,面對那具冰冷模糊的軀體,一發(fā)呆就是一整天?;ㄩ_花敗,日出日落,她會對著水晶描述外間的美好。但是沮喪了,傷心了,她又會對著瑪雅落淚,傾訴自己的無奈和苦楚。
她回憶和烈火相遇相識的點滴,講述給冰封中的人聽,盡管知道他根本聽不到,她還是不斷地講,有時候哭,有時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