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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冷戰的第幾天之后,一個禮拜,或者更久,水晶從外面回來,丟給她一張名片,讓她幫忙拿個主意。
一大早出去他就被人跟蹤,毫無懸念地,跟蹤的人被他引到僻靜處揍了一頓。戲劇性的是那被揍的人咧開掉了門牙的嘴,還一臉討好地送上名片,說是某某工作室的星探,看中他不一樣的氣質,讓他去試試平面模特。
黛對著那張小小的名片思忖良久,思想在大米白面和花花綠綠的鈔票之間翻滾掙扎,最后說了幾天冷戰之后第一個字:“去!”
水晶沉著的眸子盯住她,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好。”
冷戰后這是黛第一次和水晶開口說話,其實更象她在自言自語。那天晚上不顧她意愿強吻她,直接導致的后果,就是二人之間的冷戰。
對這件不愉快的事,水晶有些懊惱,但并不后悔。
他雖然因為小時候的不幸遭遇扭曲了性格,但某方面仍保持著部落民族的豪爽和直接。喜歡就是喜歡,看中什么東西,要不到就用搶。那天晚上,忽然想吻她,就吻了。唯一讓他顧慮的是,黛似乎被他嚇著了。
在埃瑪部落的時候,投懷送抱的女人不是沒有,他先是因為復仇,后是因為瑪雅的背叛,對女人并不上心,就連素女若有若無的暗示他都沒有理會。倒是現在,對這個復制了自己的樣貌,個性卻完全不一樣的異族女孩,他第一次起了忐忑的心思。
如果他去做所謂的模特能讓她打破冷戰的話,那他就去。
在繁華地段一幢二十多層的大廈找到了這家工作室,負責人很客氣,對水晶的氣質頗欣賞。不止聊得愉快,拍攝的過程非常順利,拍了幾組照片,得了一筆意外的小財。
臨走之前,負責人還誠邀他們下次再來,特意提起,若是有合適的廣告,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黛看到樣片,有種被驚到的感覺。平日里每天見水晶不過是鄰家男孩的模樣,雖然陽光,并不見多出彩。而照片里的少年,襯衣毛皮,牛仔高靴,或坐或站,偶爾露露香肩秀秀胸肌,那色彩,那眼神,性感地一塌糊涂。
水晶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對著照片看了又看,疑惑地問她:“這是我嗎?”
黛笑瞇瞇地看著他,這孩子不得了,又帥又能賺錢,簡直就是尊活財神。
沒過多久,工作室打來了電話,邀請水晶再次合作拍攝動態廣告,即電視廣告。黛以經理人的身份給他提包拎衣服,笑容慈祥得象母親見到長出息了的兒子。
涉及到電視廣告,時間拍攝很長,有些不到位的動作拍了又拍。不知不覺時間過去,黛一看墻上的時鐘,到了晚上上工的時間了。
因為還在拍攝的關系,黛沒辦法直接叮囑水晶,跟一位后勤人員稍稍耳語幾句,大意是她先去某某地,拍攝結束后讓水晶立即call她。
匆匆收拾了東西,她打了輛的,直奔那間酒吧而去。在車上考慮妥當,決定向老板辭工后專心做好水晶這邊的事。她是經理人哎,一想到這個她就感覺興奮。
涂鴉酒吧是市內比較紅火的酒吧之一,針對的年齡層以二十多的青年男女為主,自然的,每晚酗酒鬧事的事情屢見不鮮。
幸好開酒吧的都不是吃素的主,打架斗毆在他們眼里都是尋常事,你只管打,他只管開,還越開越紅火。
就象今晚,涂鴉酒吧迎來了新一輪的*,舞臺上的氣氛嗨到不行,舞池里的男女神魔亂舞。老板靠在吧臺抽著煙,皺眉看著服務生驚惶失措地跑來,結結巴巴地報告。
上次打人的那一伙混混又來了,開了一間包廂在里面吸食*。善意勸告的服務生都被打破頭趕出門去。無奈,只得稟報老板。
老板的眉頭擰緊,手指敲擊桌面,考慮著要不要親自出面,或者,叫這一帶的大佬管束一下自己的手下。上次跟這伙人打過交道,領頭的是這邊大佬手下的二當家,行事殘暴,六親不認。
擁擠的人群中,擠過來一名年輕女孩,俏生生地站在柜臺前面。
“小陳,老板呢?”
柜臺里的服務員抬頭,四處張望:“剛才還在這里,可能去809了吧!”
“那我等等他。”
“809有點麻煩,可能時間會很長。”
“我去看看!”說話間人已不見。
“哎?”小陳心驚,809里那一班混混,是你可以惹得起的嗎?
此時的包廂,烏煙瘴氣,煙味混著酒味*味,以及其他不知名目的味道,熏得人快要吐出來。濃濃的煙霧里,半圓形的長沙發上,黃毛紅毛翹著二郎腿,睜著野狼一樣的眼睛,興災樂禍地盯住跪在地毯上的人。
跪在地上,被人揪住衣領的正是酒吧老板。他臉色蒼白神色驚惶,明明熱得要命,冷汗卻順著光溜溜的額頭一直往下淌。
“二當家的,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麻煩你老挪個地,到更好的地方消遣。弟兄們所有的費用,都我出……”
衣領的手揪得更緊,冰冷的聲音傳來:“光頭李,你倒是大方得很,怎么,急著想趕兄弟們出門?”
“不是不是,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兄弟們還就是看中這里了!光頭李,你砍人不行,做生意倒是有一套,這幾年你可是積攢了不少。決定了,咱們以后每晚都來這里消遣,你有什么意見?”
“沒有沒有,我絕對舉雙手歡迎!”
怦一聲,房門毫無預兆地被打開,少女嬌美的臉從門后探出。
“老板……”一眼瞄到房中的情況,黛心里一緊,就欲退出。
她開門的聲音已經很輕,但是在包廂內緊張得一觸即發的氣氛中,這樣的聲音還是過于刺耳。
門一開,所有的眼睛都看了過來。她想退出,站在門邊的小年青將門一拉,直接把她拉了進來。
房門在身后閉緊,反鎖。黛緊張得要死,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不明白眼前是什么狀況。
連跪在地上的老板,都驚訝地回頭張望。
“這是你派來的人?”揪著老板衣領的男人放開了手,站直身體。
“不認識。”老板趕緊搖頭,沖著她生氣地叫道,“誰讓你進來的,沒看到二當家在辦事嗎?還不快出去!”
黛忙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小年青上前一步,堵住了房門。
“既然來了,就沒那么容易走。”站在中間的男人慢悠悠地說道。
黛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壓下不安的心情,轉身面對他。
身材不高,平凡無奇的一張男人臉,劉海染成紅黃二色。一件黑色短背心,皮夾克。引人注意的是那雙豺狼一般的眼睛,睥睨著你的時候,給人一種如墜冰窖的寒冷。
黛移開目光,不再和他對視。和道上混的男人比氣勢,不是找死嗎?她緊走幾步上前,伸手去攙扶癱在地上的老板。
“你是?……”老板迷迷糊糊地看她。
她低聲答道:“我是你以前的員工,今天過來結上個月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