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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你去找汪那頭我是沒想到的。”他要她在家里等他的。
栗清圓略微紅著眼,嘴角隱忍也委屈,“我不管,我知道你家老頭能輕松叫你破局。可是,我就是要去,他們膽敢咬住你,我就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硬碰硬到底。他們沒理由利用了我小舅一生,又來污名化你。我不允許。”
馮鏡衡眉心里有什么跟著跳了跳,“陳律告訴我,你聽了老大的話,詐也詐人家。這可不像你。”
“我沒有詐。如果他們不翻口供,我真的會這么做。我顧不上小舅會不會怪我。我哪怕清明去小舅墓前跪三天三夜,我也要把他們的虛偽公之于眾。因為他們卑鄙地又一次構陷我的親人愛人。”
馮鏡衡看著被逼急的兔子,心火騰地燒起。來攬抱她,寬慰也是哄,“嗯,別急,別哭。我這不是回來了么。”
眼淚汪成一片的人,還嘴硬著,“我才沒有哭。”
馮鏡衡一把撈住她,歪頭來舔舐那些眼淚,再送到她唇舌里,要她一起嘗嘗,這有點咸有點澀的滋味,不是眼淚是什么。
此事過去沒兩天,唐受鉞委托原先畫廊連同汪春申從前的經紀人聯合發表公開聲明:汪春申于某年自薦掛售的一幅名為《舐犢》畫作,經過專業比稿鑒定,系存在借鑒等不正當謀取利益之行為。
特此,公開聲明。
一石激起千層浪。
馮鏡衡作為實業企業家二代目與唐受鉞合作的地王項目反倒是因為這場學術丑聞吵得沸沸揚揚,圈里圈外議論紛紛。
生意聯姻的風越刮越盛,唐受鉞關鍵時候卻以送親友孩子回新加坡為名,避風頭去了。
臨去前,他托鐘憲給栗清圓帶話,轉告馮二:不打不相識,也算是按著你馮二的要求辦到了。至于你許諾的,希望別叫我看走眼。這塊地,倘若奠基石上我占不到五成的署名權,那么我寧愿它跟著我一道進棺材。
心想事成,有時候很迷信,或缺一不可,或有且只有。
節假日后第一個工作日,難得,無驚無險地大家齊齊準時下了班。
栗清圓驅車歸了家,她人都從車子下來了,進了院門,掏鑰匙預備開門的時候,發現門沒鎖,里頭傳來栗朝安與向項的聲音。
栗老師這次出差馳援前后半個月不止,連同中間的中秋節都沒在家里過。
他給她們帶了些特產,向項沒眼睛向。只告訴他,圓圓與馮鏡衡這頭發生的事,向項一五一十說了多久,栗清圓就在門口不作聲地站了多久。
栗朝安聽后云淡風輕極了,“總歸有驚無險。”
“喂,這是你當爹的該有的樣子么。”
“明明是你沒有跟上你女兒的腳步,好吧。”
“我怎么沒跟上!”
“她上車下車,卸了什么擔子又新擔了什么擔子,你沒發現,都跟你無關么。”
“你這樣說,我不愛聽。”
“忠言逆耳,苦口良藥。”
“哼,栗老師一輩子就樹這么兩面旗了。”
栗朝安從行李箱里翻出個黑色陶罐來,說是他們那天晚上恰好有空,一齊去逛集市,“你不是最愛用樸素的陶罐,夏天養荷花嘛。”
“就這個手藝,也值得你這么里三層外三層地背回來?”
“就說要不要吧。”
“不要,你怎么辦?”
“我留著養烏龜。”
“栗朝安,你是頭一號大烏龜!”
屋內一時沉靜了良久,才聽到栗朝安問向項,“頸椎這些日子牽引還在做么?”
“……”
“向項,我在跟你說話。”
“這半個月,你微信上還沒問夠么。”
栗朝安換了個話題,“晚上吃什么?你給圓圓打個電話問問看,她回不回來。”
“你不是說,她的新擔子不關我的事了么。”
“別和自己的孩子這么計較。”
“那我還能和誰計較。我這么多年都是和我的女兒相依為命的啊。”
栗朝安關鍵時刻,反矯情一把好手,“相依可以,為命談不上。向大小姐,最不信的就是命。”
向項最后不跟他兜圈子了,“你中秋那晚打電話給我,最后想說什么的?”
“……”
“栗朝安,你別讓我瞧不起你。也別這么多年來,一點長進沒有。”
屋里一陣空白般地沉默,聽得向項高跟鞋起身要走的腳步聲,栗清圓才要裝作剛回家的樣子時,栗朝安忽地高聲地喊了記,像是屈服也像挽留,“項項!”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這么多年,我一直知道。栗朝安,那年你夜里登島,在我店門口整整坐了一晚,抽了一包紅塔山。天亮后,你搭第一班船出去的。”
這是這么多年,每逢中秋,月圓人不圓。栗朝安始終沒跟向項問出口的話。
今年的中秋,他們又一次錯過了。那晚,栗朝安喝了些酒,給向項打電話,能問的都問過了,連同馮鏡衡給她送的中秋拜月禮,都一一查點到了。
于是,向項今天把屬于他的那一份,送給他了。
栗朝安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我要這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