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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鏡衡聞著栗清圓身上的花露水味,務實極了。他怎么也沒想到,今晚會有這么一出。
她為了這兩顆寶石,能那么直截了當地給他打電話。窮盡心機的人不得不嘆服,所以他說的懸賞,絕不是敷衍她的,別說原價,就是十倍他也心甘情愿。再沒什么,比她活錚錚地在他面前更值得的了。
“我知道找不著了,但是還是得找。
我不找,你不會消氣的。我知道?!?
“圓圓,今天在醫院你和南遠生老婆斗智斗勇的樣子,我太喜歡了?!?
“我當時在想,這都是什么事啊,把個女文人也逼得陰陽怪氣起來了。可是我還是很自私,很享受,我享受你為了我跟別人夾槍帶棒的,對,我就是這么沒出息,我甘愿由女人護著?!?
栗清圓覺得臉上有什么蚊蟲咬到了,癢癢的。她奪回自己的手,不用細看也知道指縫里都是臭爛泥,沒東西擦,只能在草上蹭了蹭。
再嫌棄不過的口吻,“少自我感動,我說過,我是看不慣南家那樣溺愛孩子,那么大的兒子了,還是非不分地袒護。人是過來了,卻沒半分誠意,說話做事總想著權與利來鉗制別人,都把別人當個傻的。這種人往往才是最傻的?!?
馮鏡衡受教一般地點頭?!八允⑾∵@事,我第一時間拿出態度來。我不是為了他,我是為了你。我知道,我不把態度擺正了,你又得記我一筆?!?
栗清圓不接話。既然他沒掉下去,那么,她也沒責任了。
轉身要上坡的時候,身后的人拽住她的手,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來。
借些月光,馮鏡衡來端詳栗清圓,“氣消了點么?我知道你上周和羅漢松去出差了,我也去了趟新加坡?;貋恚沂冀K沒敢給你發信息,怕你煩,也真的想等你好好想過的結果。但是實在話,我怕發過去,顯示你老早拉黑我了?!?
“圓圓,我們換種方式好不好。你怎么著我都行,就是別這么互相躺尸,我受不了?!?
“你哪怕單方面分手,我給你盡忠。撒氣摔東西再隨傳隨到都行,我們換種方式來往。像今天這樣,你不開心就給我來電話,起碼讓我知道,哦,你并沒有刪除我,好不好?”
栗清圓撇開馮鏡衡的手,也對他說得冠冕堂皇的話質證起來,“單方面分手的意思是什么?我和你無關了,所以我可以和別的男人來往了,是不是?”
“你說呢?”有人即刻圖窮匕見。
“我說是,不然算哪門子單方面。”
狡詐的人也有無語的時候,酒勁上頭,忘記自己一手的泥,去扶自己的太陽穴,妥協口吻卻也原則不能破的樣子,“那你都掉頭和別的男人了,我還圖你什么呢?”
“誰知道呢,有些人的情緒索取就是這么模棱兩可且便宜?!?
“有些人是有些人,我和你是我和你。而且我肯定,這世上所有人都爛了,包括我,你栗清圓都不會!”
“嗯,包括你,你還和我說什么?”
“我要說么,還不是你不信我!你信我么,栗清圓!”
被無端點名的人,一時失語般地愣了神。
草地上,包里的手機唱了好一陣了。
是向項打來的,栗清圓回撥過去的時候,家里一面關心圓圓的安全,一面也問了找到沒。
栗清圓不無失落地說了聲,沒找到。
向項在那頭說著什么,栗清圓也不辯解的樣子,只耷拉著腦袋,那頭再批評了句的樣子,她才點頭認下,“嗯,都怪我,珠寶的宿命就該待在保險箱里。”
邊上的馮鏡衡大抵猜到向項責怪女兒什么了,一時情急,他干脆接過栗清圓的手機,替她攬責來。沒等他說出原委,向項那頭也連著他一起批評了,原來他們老兩口都以為兩個人鬧矛盾,圓圓便任性地要把東西還回去,結果半路出了岔子。向項那頭更是拿老話來說教,財不外露都是有道理的,還有,兩個人沒有安生過日子的決心,那么總有不安生等著你們,瞧著吧!
大晚上的,丟了這么貴重的東西,兩頭都不順心。向項訓斥了一通,馮鏡衡一言不發。最后,卻是栗朝安出面拿和的。
他在那頭接過電話,嘴上嫌三嫌四的,然而,真正次次菩薩心的,唯獨他一個。他囑咐馮鏡衡,“行了,找不到對你倆都是個教訓。這么晚了,你先把圓圓送回來。她一個人再灰心地開車子,我不放心。”
掛了這通電話,馮鏡衡捏著手機,沉默良久。
栗清圓要拿回自己的手機,身高的人把手機舉得高高的,仿佛里頭有他的免死金牌還是一道圣旨,“你爸說的,要我送你回去。”
“圓圓,我必須聽他的?!?
第75章
◎驚嘆號,人參果與參茸酒◎
栗清圓穿一條最寬松的黑白格紋棉綢褲,等她從草坡上爬上來,借著路燈看清身上,用小時候經常挨向女士念叨的那句話,身上已經臟得沒有布眼了。
緊隨其后的人,更是一塌糊涂。
馮鏡衡兩只手帶兩只腳,全是泥,黢黑得程度。
老宋剛才就沒敢下車,眼下,從后備箱里拿了水和備用的毛巾,遞給馮鏡衡的時候,他也只是給了個眼色,示意老宋給栗清圓。
栗清圓確實需要洗洗手,不然她手不敢去碰車門。
馮鏡衡過來給她旋瓶蓋,再幫她手動作水龍頭,栗清圓沒等他倒出多少呢,即刻喊停,只囫圇地把手打濕了,再拿毛巾使勁蹭。倒水的人,等著,“再來點?”
“行了,這么貴的礦泉水,我寧愿臟回家。”
馮鏡衡笑她,“那證明你沒那么愛干凈?!?
有人隨他怎么說,不去和他拉扯。勉強擦干凈的手,指甲蓋里全是黑的,栗清圓攤著手心,管他要手機。
馮鏡衡這身上就是把車里一箱水都倒出來洗也弄不干凈,他索性從善如流,瓶中的水倒進嘴里喝給她看,總不浪費了吧。
他沒還手機的意思,而是說正經眼前的,“去我那里洗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手機還我?!?
“我說我送你,你爸也這么交代的。你非得陷我不仁不義是吧。”
栗清圓冷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