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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車子一徑熄火,這首繾綣雋永的歌,栗清圓沒聽到那句她想聽的。
她有點怪車主。
也有點想反駁他的我行我素,誰說的,誰說回來再買就晚了的。時機不對的人,再早也無濟于事。
車子既然已經熄火了,栗清圓只得下車來。
馮鏡衡下車落鎖的空檔,這家店的店長給他打來電話,問候馮先生,順便提醒他,逛完后去自助收銀系統臺那里,他會在那里等著馮先生。
馮鏡衡口里自覺的打擾,說是爭取半個小時掃蕩完畢。
店長說不要緊,他已經全安排好了。
馮鏡衡應答的聲音,最后掛了電話,另一只手上是車鑰匙和栗清圓吃了半根剩下的巧克力棒。
他再遞給她,栗清圓搖頭,才要說不吃了。
只見馮鏡衡把剩下的半根直接丟自己嘴里了,包裝紙袋順手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吊兒郎當催她快點,反過來怪她,“你耽誤的每一秒都是要給人家店長額外付的加班費。”
栗清圓信他才有鬼,反正這就是個人情債的世道。莫家欠他的,他來找莫家討,回頭,他馮鏡衡今天欠下的,哪天人家也一定朝他討回來。
“這什么玩意,好難吃!”
栗清圓氣后隱隱的笑,“誰讓你吃的!”
馮鏡衡把車鑰匙和手機遞給她,栗清圓不接,他反過來奪過她的包,悉數全丟進去了,再來拽她的手,連人帶包地提溜著往電梯處去。
栗清圓被這個瘋癲的人連拖帶拽甚至帶幾分夢游意味地閃現到臨近閉店的超級大市場。她不禁生出些神經又浪漫的感嘆。
趕時間的自覺,最后附和者反而成為了執行者。栗清圓明顯比馮鏡衡輕車熟路多了,她一路帶著他直奔生鮮冷飲區域,考慮到他下周才回來,栗清圓說那些酸奶牛奶保質期短的就不要拿了。
馮鏡衡:“揀你喜歡的拿。你家里冰箱什么樣,我那里就什么樣。”
栗清圓才不理會他這樣的人來瘋,按照她的采買章程來,另外又一直問他喜歡吃什么,可以買一點擱在保鮮和冷凍里。
馮鏡衡這種打出生起就沒正經做過一頓飯的人,好像自幼被伺候出來的,倒也沒養出多少挑剔別人廚藝的臭毛病。他每次回他父母那里,住家阿姨做的好吃就多吃點,不好吃就干脆不動筷子。經商家庭出來的孩子,更是應酬當家常便飯,他算是吃得多見得多的,還真沒什么忌口的。
提到忌口,某人不禁陰陽怪氣起來,“我們這種混江湖的糙人,養不出嬌氣的毛病!”
栗清圓轉身過去,抿嘴笑了笑,隨即往他推著的購物車里擱一盒紅心的獼猴桃。馮鏡衡見她往他槍口上撞的挑釁,更是眉頭一皺,“成心的吧!”
栗清圓忍俊不禁,一車之隔,馮鏡衡真的就要把這盒玩意扔老遠的臭脾氣了。栗清圓這回一點沒氣的他的脾氣,“你不是讓我挑我喜歡的嘛!”
“這個不行。栗清圓,你沒事吧,不吃獼猴桃不會死,我告訴你!”
對面人實在沒忍住,頭回在他面前笑得這么不矜持,甚至有點破功,“當然不會死。可是我喜歡吃啊,維c高,葉黃素高,保護視力、抗疲勞抗……。”
“誰不喜歡啊?誰過敏啊?你心心念念記著呢,是吧!”馮鏡衡氣得把購物車松手,由她去推拉倒。老子不伺候了。
栗清圓把那盒獼猴桃揀回來,和他掰扯一個道理,“我問的是,你,過不過敏?”
撂挑子的人這才回過神來,聽栗清圓再客觀冷淡不過的口吻,“有人過敏是事實。我只是拿這個事實甚至該是臨床依據詢問一下你而已,你中文不行就再去返返。”
馮鏡衡突然走過來,單手重新扶住購物車,歪頭到她臉上,再正色不過地審問一句,“誰過敏是事實?”
“誰過敏都不影響我不過敏。就這么個事實,我沒必要因為任何人因噎廢食。”栗清圓目光清明,言語堅定。她心想,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你再廢話,我睬你就跟你姓!
馮鏡衡很滿意她口中的因噎廢食說。然而,縱容她可以繼續買獼猴桃的結果就是,“誰讓你不小心禿嚕出來的,栗清圓,我這輩子都不會吃個玩意了。獼猴桃,聽起來就不正經,且妖氣沖天。”
栗清圓忍不住地再笑一聲,神經病,臭狗屎。
超級市場已經正式廣播閉店。店長也在蔬果區見到了馮先生。
馮鏡衡上一秒還在罵獼猴桃不正經,下一秒又端起架子和人家交際起來。接過店長送的某品牌給他們線上app聯名特供的烏龍茶,還沒正式上架,店長姓徐,說今天正好在理貨,就借花獻佛了。
馮鏡衡先遞了瓶給身邊的人,隨即徐店長問候他們,還有什么沒買到的?
馮鏡衡看栗清圓當真渴了想要喝的樣子,便伸手給她擰開了,自己的這瓶也就旋開了喝了兩口。他朝徐店長很是客套勞煩的口吻,“差不多了。今天實在麻煩你們了,主要是我有言在先的,這臨時跳票得出差,不給她備點物資,她到時候自己來買,大包小袋的,拿著拿著就火更大了。”
徐店長一副過來人經驗的笑談,連連點頭,“誰說不是呢。對付女同志的需求,咱們男同胞的絕對認知就是,只要不是夫人再三強調的不要,都是默認的你辦了再說。”
馮鏡衡找到組織般的認可與笑意。“是,就這樣也怪我了。她臉皮薄,覺得我這樣影響到別人下班了很不好。剛才一路跳揀,都沒敢買要稱重的,怕給你們添麻煩。”
徐店長朝一直沉默不語的栗清圓客氣頷首,栗清圓微微還禮。徐店長安慰馮先生女友,“不要緊的,今天就是耽誤點時長也是我個人的,不影響別的員工。”
栗清圓嘆某人的眼睛真毒。因為她確實是這么想的,但她沒說出口,可是馮鏡衡光看就看明白了她的念頭。
徐店長這么說了,馮鏡衡當真把人家給的臺階順腳給她踢到腳下,“那就趁著徐店長在,看看要不要稱個什么走!”
栗清圓投他一眼,馮鏡衡的目光很篤定。
她這才把猶豫了半晌的念頭,宣之于口了,她原本想回去路邊自己買的,可是這個點,確實不怎么買得到了,“今天立秋,我想買個西瓜帶給我爸。”
說著,栗清圓去挑了個栗朝安愛吃的8424。
直到栗清圓拿到了這個稱重過的西瓜,與馮鏡衡一道去自助結賬臺的時候,栗清圓想剖一半這人情味十足的西瓜給某人。
馮鏡衡不稀罕之余還有點吃味,“這不是給爸爸的嘛,你給我干嘛!”
栗清圓總有那種自洽的放冷槍,治一切傲嬌乃至矯情病,“嗯,給一半我爸,一半給你啊。今天立秋,該吃西瓜的。”就在馮鏡衡很滿意她這一半一半的按均分配時,冷槍來了,“反正我爸也吃不掉,他從來不肯把西瓜回收上冰箱的。”
馮鏡衡聽著這話,正好替她捧著這西瓜在自助結賬的掃碼機上過賬呢,掃上后,手里沒輕沒重地把那短命的西瓜往購物車里一丟。
栗清圓怪他之余,還偷偷跟他吐槽,“這西瓜肯定不怎么樣,就這樣扔了都沒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