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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燈也想著為什么,望了頭頂:“他們也不是一出生就愿意這樣虛無又荒謬地活著,牢山如果有靈,或許也不希望自己被塞滿毒霧和血淚,也許是人沒有選擇,土地也沒有了……”
他的聲音本就透著股使用過度的沙啞,語調宛轉低落時,聽起來越發像喉中有刀。
但他很快抱著玉枕笑起來:“不過我們有選擇啊,把他們改變了就是了?!?
蘇明雅和關云霽都頓住,顧小燈說得太輕飄,太輕柔,以至于天真到有些圣潔,就好像不管他被顧瑾玉糟蹋多少回,底色都臟不了一樣。
待到傍晚,兩人才被顧小燈揮手下逐客令,顧瑾玉看著倆知好歹但偏要礙眼的狗雜種們走了,自動解除木頭狀態,挨到了顧小燈身邊。
開口就是低沉的“老婆”。
“咿!”顧小燈的臉瞬間通紅,伸手拍在顧瑾玉頭上,“你這個野人,混賬飯桶,蠻力怪,壞啞巴……你現在好些沒有?眼睛還像浸了血一樣,在想什么呀,不會是還在想怎么搞我吧?!”
顧瑾玉這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什么鬼樣子,欲蓋彌彰地伸手掩住雙眼,薄唇翕動:“我也不想想……可控制不住。”
顧小燈忿忿地用腦袋撞他:“控制不住是另外一回事,你故意的!”
顧瑾玉單手把他抱進懷里,輕手揉他后腰,并沒有反駁,揉了一會便又不由自主地解了顧小燈的腰帶:“我看看?!?
“看什么看!”
“要的,我給你揉揉。”
顧瑾玉得心應手地把顧小燈雙手反剪,剝他衣襟看他身上的狀況,顧小燈左臉那的淤青才化去一些,現在身上又有了,他太白,身上的斑駁好似雪里灑青金一樣。顧瑾玉有些恍惚地低頭親他,著迷得如癡如醉,像含了蜜糖,舔了良藥。
“我要休息,我不要再做了,森卿,好森卿,我們不搞這個了,我們談談正事,我有話要問你……”
顧瑾玉置若罔聞,輕車熟路地堵住他那能言善辯的話嘮嘴巴,把顧小燈籠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摸出昨夜沒用完的脂膏,想用到見底。
顧小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腦瓜子嗡嗡時,甩著淚珠想,大意了呀,忘了這里沒有止咬器,就關不住犬牙了。
然而當顧瑾玉像嗜血的野獸一樣時,顧小燈在害怕和哆嗦之中又覺得分外過癮。
他就想在千機樓里和他相楔無間,一定要在這,長洛南安西平通通不行,就該在這。
怎一個痛快了得。
*
緩了好幾天顧小燈才把腰酸勁緩過去,顧瑾玉的眼睛還是不能恢復成雙眼漆黑的樣子,但總好過異瞳,雖然還是神魂不定的模樣,但不至于過分頹喪。期間他被云氏的人頻頻叫出去,回來之后倒是靜水淵沉的冷靜樣,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蘇關二人也緩了幾天功夫才恢復理智,顧小燈看他們心神不穩,一會棄貓似的傷心欲絕,一會豪豬似的充滿攻擊性,只當他們受了神降臺煙毒的影響,掏出小包袱扎針又喂藥,把關云霽扎得眼淚直飚,蘇明雅還是不給診脈,便監督著他咽了不少良藥,看他咳得背過身去。
已是九月二三,深秋雨不停不休,顧小燈一下地就去打開沉窗看蒼茫山雨,寒氣撲面而來,刺得他骨頭都發冷。他嘶著冷氣想找件厚實些的衣服披上,悄無聲息回來了的顧瑾玉就幽靈似的拎著件斗篷把他裹了個嚴實。
顧小燈瞇著眼睛咕噥暖和,仰頭蹭顧瑾玉兩下就轉而瞪他:“啊呀你這人,怎么又學耗子了,回來也不吱一聲?!?
顧瑾玉原地踏出兩聲重步,歉意地歪頭看他:“吱回來了,吱有份口信要給你。”
顧小燈先是笑,聽完慫了。
口信是從梁鄴城遞進來的,經過層層暗衛的相傳言簡意賅地安全轉達給顧瑾玉,是來自大舅哥的遠程威嚇。
張等晴給顧瑾玉提了梁鄴城中基本順利的情勢,以及讓他潑命也得護住他的寶貝弟弟,他已經知道混弟弟金蟬脫殼跑到千機樓里來,給他傳了五個字:你給哥等著。
顧小燈:“……我感受到他的氣勢了,我哥在外面應該很精神?!?
顧瑾玉把斗篷的兜帽給他戴上,又剝開,如此反復,愛不釋手地摸他腦袋:“不怕?!?
“我才不怕?!鳖櫺敉ζ鹦靥抛鰟C然狀,“行啦,別摸我玩,大登徒子,我看你精神也不賴嘛,雖然眼睛和脈象還是怪怪的,我們坐下說話去?!?
顧瑾玉照做,但黏人地把顧小燈托到腿上去,顧小燈下不去,只好耳提面命地警告他:“不許頂我!”
顧瑾玉欲頂又止:“……好?!?
顧小燈深吸一口氣,坐他懷里能微微低頭看他,倒是足了點氣勢:“我知道二姐那孩子的存在了?!?
顧瑾玉眼里有寒芒一閃而過,他專注地看著顧小燈,在他問出下一句時提前回答:“抹滅他的意思不只來自女帝,還有你二姐。”
顧小燈頓時被噎住了:“二姐?怎么可能!”
“顧守毅上個月秘密到了西平城,找你世子哥匯合,他轉達的一項指令就是一定要把小孩殺了。”顧瑾玉知道每個顧家人的動向,“小燈不信我,之后可以去問你世子哥,問你五弟?!?
顧小燈怔住。
“你本不需要理會這些,我希望你不要沾染絲毫腥臭。”顧瑾玉仰首親他唇珠,“我一開始就不希望你來這里?!?
顧小燈回過神來,輕咬他一口,哄他將心比心:“可你瞞不住我的啊,森卿,我知道你想讓所有事情都有生死定局的結果之后再來和我總結,那樣我就算是生氣也是馬后炮,拿你和他們都沒辦法。你就喜歡和我先斬后奏,現在我也這么搞啦,你看這種滋味是不是不好受?”
顧瑾玉說不過他,悶悶地只管親他。
“我們森卿,是好森卿?!鳖櫺粽f一個字就被含一會,呼哧喘著也不為所動,“我知道他們下這個決定一定有所謂的大局考量,好森卿,我不逼你順我全部心意,但你最后要了斷我們那小外甥時,讓我先看看他,好不好?”
顧瑾玉被他溫言軟語哄得無計可施,含著他的舌頭想硬心腸拒絕,可硬的是別的。愛欲濃重得極致時,顧瑾玉反倒能想起自己來到千機樓的目的,什么都不重要,顧小燈的意愿最重要。
他可以沒有任何原則,他顧瑾玉本來就什么也不是,中樞和云氏當他是死物之刀,他是也不是,他最大的意義和價值是顧小燈的活物之犬,顧小燈欲誰生,他就讓誰活,顧小燈欲誰死,那就讓那人下地獄。
他分開唇齒直勾勾地看著他,顧小燈一能說話就急喘著夸他:“不說話就當你默認噻,就知道你好,愛你?!?
“愛我……嗯,要一直愛我。”顧瑾玉紅著眼睛揣著溫柔鄉,想一頭頂進去醉生夢死,“還有呢,小燈還想要什么?還有什么是我能為你做的?”
顧小燈沒被存在感十足的欲物弄不清醒,反倒看著顧瑾玉癡心如狂的眼睛時有些迷糊,顧瑾玉熾烈的企望、小心的渴求快把他吞噬了,他散發著濃重的“想怎么用我都盡管提”的乞求,仿佛這樣就能安全地置換看不著的愛意。
顧小燈莫名覺得此時和他提什么都是在誘哄,趕緊讓自己清醒慎重一點:“我沒什么想要的,若是說有,那大概就是希望你打完這一仗后健康無虞地全身而退,在這前提下能盡量減少千機樓里無辜之人的死傷就最好了,鏟除千機樓之后的爛攤子,官衙有世子哥為首的地方官吏管理,江湖有晴哥號召,你就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