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葛東晨笑笑,主動斟酒一敬,吊兒郎當的分寸拿捏得恰好:“東晨多謝殿下關心,您知道的,我父親成天扎在三大軍營里,忙得連我這個親生兒子都放著散養,縱然是我也不知道他好不好,忙不忙,長洛要是列舉個不孝子的野榜,頭一個怕就是我了。”
笑聲傳來,顧小燈瞳孔一縮,心中頓時燃起一股有名火。
他知道那大少年是誰了。
二殿下,關貴妃所出的二皇子,差一點就和顧如慧締結婚約的高鳴乾。
顧小燈和他唯一有的關聯,便是因為這個高家皇嗣,去年今天,他的義兄張等晴一夜之間被趕出了顧家,送到近千里之外的地方參軍。
顧小燈的十指都蜷了起來。
這時本場生辰宴的主人顧如慧來了,她穿著一身光明砂色的羅裙,顏色是極明艷的,氣質是極清冷的,正因反差才格外有特殊韻味。
那二皇子高鳴乾見她來便主動起身走去,因個子高,便低頭笑著和她說話。
顧小燈正惱火不已,抬眼望過去時,卻突兀地和新到場的人對上視線。
顧瑾玉仍是穿著朱墨色的暗紋華衣,頭發長一些了,身邊有一個穿男式玄色武服的少女,看起來也不過十幾歲,俊眉修目,身上自有一股貴氣。
顧瑾玉幽深的眼神穿過浮華,一瞬擊過來,顧小燈像遭雷電劈了一記似的,疑心自己的易容被他一眼看穿了,但是不該啊?蘇家人的易容水平厲害得很,一路過來他見到好些書院的熟人,就沒人發現他的。
經由顧瑾玉的打岔,顧小燈心里的波瀾平復了不少,暗自氣呼呼,但豎直耳朵,好奇地聽著那一桌人的八卦。
沒聽多久,他就捋清那一桌人的親疏遠近,顧如慧和高鳴乾不必再提,顧瑾玉身邊的少女是當今三皇女,出宮來湊熱鬧的。
顧瑾玉是皇太女伴讀,同時受三皇女喜歡;關云霽是二皇子的表弟;蘇明雅的貴妃長姐在宮中有一女兒,是以蘇明雅是四皇女的小舅子;葛東晨倒是和皇室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他親爹曾是三位皇嗣的劍術老師。
一句話總結,除了病美人手無縛雞之力,其他的通通不是省油的燈。
顧小燈聽得出來,他的病美人公子在席面上遭孤立了,除了顧二姐關切過首尾以盡地主之誼、三皇女熱切問過幾句之外,其他的四人都不搭理蘇明雅。
好在蘇明雅本就不用受氣,客氣祝賀過顧如慧,用幾口午膳之后便以病為借口走了。
顧小燈自然跟著離開,轉身時還覺得后背上有一道陰郁目光,他直覺是顧瑾玉的視線。
待離開了宴會,蘇明雅招他到身邊來:“小飯桶餓不餓?”
顧小燈被他喚笑了:“公子不要信口雌黃,我怎么變飯桶了?”
蘇明雅撫過他梨渦:“方才在桌面上,我都聽見你肚子唱歌的聲音了。”
顧小燈自己都沒察覺到,茫然地戳戳自己的扁肚肚:“真的啊?”
蘇明雅笑了起來,牽過他的手輕咳著回竹院去:“不光聽見你的肚子唱空城計,我還感覺到你不開心,怎么,是對顧二姐的生辰宴感到失望么?”
顧小燈頓了頓,哼了一聲,只說一件:“我是覺得除了兩個溫柔姑娘家,其他四個好像合起來孤立你,我們蘇公子受氣,我也跟著鬧挺。”
“二皇子不提……”蘇明雅扣住顧小燈五指悶笑,“其他三個,時至今日,你仍不知道他們為何對我態度急轉直下嗎?”
顧小燈有些呆:“我不知道啊?瑾玉可能還說得過去,另外兩位大少爺我真的納悶……而且我感覺得到!蘇公子你好像對被他們孤立這事挺開心的,我不明白。”
蘇明雅吊了他胃口,卻又不給他解答,顧小燈又奈他沒辦法,只好回到竹院洗去易容后化不解為食欲,咔咔一頓炫飯。
蘇明雅心情不錯,中途親自溫了半壺酒,他不能喝,顧小燈不會拒絕他,到底還是悶了一杯。一杯破禁之后便是又一杯,顧小燈本來就是個憋不住氣的,不一會兒就握緊拳頭乓乓乓地捶桌了。
“我哥!”顧小燈嗚嗚嗷嗷,“我等晴哥!去年此時,離開我了!啊啊啊氣煞我!”
他擼起酒壺一口悶了。
蘇明雅本就是看他一肚子不悅的河豚樣,才喂他兩杯酒倒苦水,沒想到平日里總能傻樂的顧小燈莫名爆發,待他奪下酒壺,顧小燈已經悶完了,搖頭晃腦地噙著眼淚,小孩似地直呼“晴天哥”。
“哭成這模樣……”蘇明雅揮退下人,把他攬過來哄,哄不到幾句便低頭親,自知趁火打劫也不過如此了,偏生就是忍不住,見顧小燈哭愈發想往深處親去。
正吻得舒心之時,下人在外面稟報顧瑾玉過來了,聲稱是顧家家宴叫上了“顧山卿”,特意來帶顧小燈走。
這借口挑不出刺。
蘇明雅也不去挑,只低頭往顧小燈耳邊輕笑:“你那位好兄弟來搶你了,讓他等會好不好?”
顧小燈對藥絕緣,對酒不行,迷迷糊糊地貼著他,只不時哽咽著嘀咕他哥。
*
顧瑾玉等了一刻鐘,才步入竹院去接人,一進堂屋,便見刺眼的一幕。
顧小燈紅著眼睛睡著了,抱著冬被似的扒拉在蘇明雅臂彎里。
“抱歉,山卿今天心情郁郁,貪杯之后醉下了。”蘇明雅作勢扒開他,顧小燈睡得迷瞪,夢里把他當成了義兄,哪里肯松手,黏糊糊地只顧抓緊人。
顧瑾玉揚起禮貌的微笑:“無妨,我先帶他回西昌園。”
他上前來拎住顧小燈后頸,輕易又輕飄地把顧小燈“剝”下來,顧小燈一到他懷中又把他當做了義兄,一點也不挑地黏上了顧瑾玉。
顧瑾玉直截了當地把顧小燈打橫抱起來,蘇明雅只覺像是看到一匹大狼狗叼起一只小狗。
顧瑾玉輕松得就像抱一個小孩,低頭看了眼貼在心口的顧小燈,隨即抬眼朝蘇明雅禮貌輕笑:“蘇四,多謝你照顧我們家山卿,我帶他回去了。”
蘇明雅也揚起慣性的輕笑:“顧四,你我兩家何等情分,何必客氣。”
兩人寒暄客氣罷,顧瑾玉抱著人轉身,一轉身,兩人臉上的笑意都消失干凈,冷意噴薄。
顧瑾玉陰森森地抱著顧小燈出了竹院,剛邁出門檻,顧小燈便醺醺然地打起了小小的呼嚕,咂吧咂吧嘴,顧瑾玉的陰郁便被咂走了。
一路沉默,顧瑾玉帶他回東林苑的院落,他不時低頭注視顯然哭過的顧小燈,走到半路時就連花燼也從半空中飛下來,停在他肩膀上,一人一鷹一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