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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燈抓著他的手爬起來,抬頭看到來人關切皺眉的神色,哇的一聲扎進他懷里:“東晨哥!”
葛東晨順勢后仰晃兩下,隨即攙著他起來,顧小燈哆嗦著往他懷里貼,他這才“勉為其難”地抱住人,安慰地又哄又拍:“怎么了嗎?不怕,天色已晚,我帶你回書院去。”
顧小燈哆哆嗦嗦地不住點頭,緊緊抓住葛東晨的小臂不敢松手。
兩人去到馬車上,顧小燈還心有余悸地不敢松手,挨到他身邊去攥緊。
葛東晨攬著他問怎么了,他便結結巴巴地把遇上兩個死變態的事說了,唯恐葛東晨不信,還歪著腦袋叫他看側頸和后頸上的兩個牙印:“你看!那變態啃我!我又不是鴨脖!也不是豬頭肉!”
葛東晨低頭垂眸,伸出二指,輕輕貼在他滾燙泛紅的脖頸上,責怪似地批評:“嗯,咬得太用力了,你后頸的牙印很深。”
顧小燈氣得眼淚汪汪:“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怎么會有這么傷風敗俗的死變態!”
葛東晨微冷的手指輕摸到他后頸:“兩處牙印,是兩個變態都咬了你嗎?”
“沒有,是同一個,另外一個……”顧小燈說不出話來,氣呼呼地松開攥著葛東晨的手,轉而去捶馬車,砰砰砰。
“另一個對你做了什么?”葛東晨又輕問,“別怕,遇到什么壞事,亦或是遇到什么坎,只管說出來,少憋在心里,淤積久了對自己不好。”
顧小燈抿著嘴唇,腮幫子逐漸氣鼓,最后滿臉通紅,拉住葛東辰的手把他拽下來一點,在他耳邊忿忿地小聲道:“那死變態打我!”
葛東晨:“……”
他耐心地問:“怎么打的?”
顧小燈氣歪了,扭頭一陣呸呸呸狂啐,羊駝似的,一邊呸一邊氣道:“我要回去找顧瑾玉!”
葛東晨歪頭看他:“找瑾玉做什么?”
顧小燈忿忿地擦著嘴唇,當真是氣歪了,說話不怎的過腦子:“我要謝謝他,要不是他,我的初吻就交代在個莫名其妙的死變態身上了!”
葛東晨:“…………”
此時,關在禁閉塔樓里第十四天的顧瑾玉打了個噴嚏。
他睜開眼睛,望著周遭和閉上眼睛沒有太大差別的一片漆黑,慢慢又閉回眼睛去。
第25章
顧小燈一路都氣咻咻的,這類事在他心里是荒謬絕倫的,比起害怕,他更多感到震驚,尚未把此事歸納到情與色乃至欲之上,他一路上只顧著嘀嘀咕咕死變態。
他當然也沒有忘記感謝身旁的葛東晨,于是他左罵一聲“死變態!”,右謝一聲“東晨哥”,渾然沒發現平日愛笑愛說話的葛東晨沉默、凝固、沉思。
馬車在顧小燈一路不重樣的罵聲里悠悠回了顧家,悠悠行到廣澤書院門口,顧小燈直待下馬時才發現自己崴了一只腳,許是跑下樓梯時整出的歪腳脖子。
下人見狀要上前來背人,葛東晨抬手讓人走遠,自己上前去:“到我背上來。”
顧小燈直擺手:“不用了,我單腿也是能蹦的。”
“你真當你是小兔子么?”葛東晨認真地抹了把他發頂,“先前你喝醉那夜我便背過你了。今晚這頓夜宴讓你受了不小的驚,我和云霽都有過錯,就讓我彌補你一下吧。”
“這又不是東晨哥你們的錯,誰知道長洛的死變態這么防不勝防、這么可惡!”
顧小燈又啊呸起來,葛東晨聽了片刻,走來直接把他托到背上去了。
顧小燈嚇得晃了兩下,只得伸手去圈住他的脖子,兩只手拍拍他肩膀:“東晨哥,我挺重的,不行還是讓我自個走吧?”
“不用,你跟只貓崽子差不多,我力氣又比你大得多。”葛東晨顛了他兩下,走路穩穩當當,“怎么到這時才發現腳崴了?方才回來的路上,你都沒發現腳丫子犯疼嗎?”
“沒什么感覺……”顧小燈被顛得只能靠到他肩頸處去,貼近了鼻子聳聳,“東晨哥,你領子上有股香味,有點好聞。”
葛東晨笑了起來:“聞著覺得熟悉么?”
這話可真是明晃晃的提醒,不久前的廂房里點著的就是這股香。
但顧小燈的注意力總是在些奇妙的地方:“東晨哥,你心跳好快,是不是我太重費你勁了?”
葛東晨靜了靜:“……很快么?”
顧小燈伸出二指摁到他脖子上的脈搏,咿了一聲:“真的快!你生病了嗎?”
葛東晨有些頭痛,背上貼著熱烘烘的小傻子,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存在著就讓人轉輾反側。他克制著繼續營造相安無事的太平,但舌尖不動聲色地刮過犬齒,驚濤駭浪地覺得饑餓。
“沒有,也許是今晚喝了酒。”葛東晨笑了笑,餓得發綠的眼睛盯著腳下的每一個步伐,盡量風輕云淡地說話,“對不起,今晚沒選好地方,害得你在燭夢樓落下陰影,下次再出去時,我們去更周全的地方玩。”
顧小燈現在回到了顧家,心里的安全感涌上來,豪氣道:“地方是好地方,只是有幾個敗類罷了,燭夢樓挺好的,下次要是大家再去那兒玩也可以的,要是有機會再去,我就找個厲害人,要是能遇到那死變態,我就讓厲害人去教訓!”
葛東晨又舔了舔犬齒,忍住切齒:“找瑾玉嗎?”
顧小燈原本沒想到他的好兄弟,如此一聽,順勢點頭:“對!找他陪著,他還有花燼那只海東青大鳥,安全感滿滿的。”
葛東晨心里大約倒仰了十幾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能酸成這樣——就像關云霽也不明白怎么能那么酸他葛東晨。
就因為他親了顧小燈。
就因為顧瑾玉親過顧小燈。
葛東晨頭一次把自己惹躁了。
顧小燈還在嘀嘀咕咕,設想倘若今夜顧瑾玉在,他這位好兄弟能怎么大顯神通地給他撐腰,怎么大快人心地替他收拾一雙死變態。
葛東晨磨著犬齒,幾乎想脫口而出自己就是變態之一他待如何,但顧小燈嘀咕完就頭一歪靠在他肩上,“啊”地打了長長一聲哈欠,真就像只亮完指甲就舉著爪子躺倒的貓崽。
葛東晨的躁沒由來地散了七八,不覺放慢了腳步,小心穩妥地背著他穿過月光斑駁的長亭,抬眼望一眼夜空,才發覺原來夜色已這樣深了。
他忽然很希望顧小燈在他背上睡去。現在身邊沒有一個虎視眈眈的關云霽,他可以背他回自己的屋舍,照料與看守他。不會亂做什么,只是在這個小蠢貨睡著的時候,好好地把他看個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