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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龍山莊,林曉彤孤零零的身影穿過走廊,手里舉了盞氣死風燈。
這場雨從半夜開始下到現在,一點要停的意向也沒有,她抬頭望了望天,臉上滿是悲傷的落寂感。走到母親的靈堂前,她怔怔的望著那口黑沉沉的棺木發起呆來。
白色的蠟燭發出微弱的橘色光芒,林曉彤木訥的瞳孔忽然亮了起來,她面露驚駭的退后一步,手里的氣死風燈啪嗒掉落于地,她不敢置信的望著那兩枝白蠟燭。
燭光搖曳,幽幽發出陰冷詭異的光芒。她明明記得的,自己白天根本就沒有上香點蠟燭,那這燭火,是誰給點上的?
一陣風夾著雨點卷進屋內,冰冷的雨水激得她頭皮發麻。
她是不信鬼神的,從來都不信!但是她情不自禁的泛起陣陣懼怕之意,乒乒乓乓的將一排排的門窗緊緊關上?;剡^身時她緊張的將背脊貼在門上,臉色已嚇得雪白。因為她發現不僅僅是燭火,她母親的那口檣木棺材,棺蓋原是合得好好的,此時卻移開了一道細不可察的小縫。
“啊”的聲低呼,抑制不住的恐懼從她心底直沖上腦門,她幾乎發狂的將靈堂上的供果祭品嘩啦掃落于地,喘氣道:“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已經不怕你了!”她手直著那棺材,眼神接近于瘋狂,竭嘶底里的尖叫道:“我已經不怕你了!你已經死了!死了!休想再來逼我!休想——我再不會受你們的屈辱了”聲音升到最高處時,嘎然而止,她嘴里發出咻咻的抽氣聲,眼睛懼怕的瞪著自棺木后緩緩站起的身影?!澳闶侨耸枪恚俊?
文雋用一種濃到化不開的悲憫眼神的望著她,不說話。林曉彤厲聲尖叫:“你是人是鬼?你想要做什么?”
文雋淡然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鬼?你是不是認為我此時早已經死在瘋魔刀下了?”林曉彤使勁眨了眨眼,忽然凄然一笑:“這么說,你沒有死,你是人了這么說,你已經知道一切了?”
文雋緩緩搖頭道:“并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他從棺材后繞出來,一身青衫被雨水淋得全濕了。林曉彤絕望的看了他一眼。
文雋道:“我剛剛去了暢意坊,隨便郎中死了!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死透了,神仙也救不活他了!他是唯一一個洞悉了真相的人,卻仍是被你給殺了!”林曉彤好看的唇角翹起,展現出一抹譏誚的冷笑:“可是你還活著。”
文雋道:“你現在心里一定是看不起我的,因為我在隨便郎中那里知道了兇手是趙無悻后,居然撇下你一個人逃了”林曉彤冷冷的望著他笑,眼底是鄙夷與怨恨:“趙無悻那個蠢材,居然沒能把你殺掉,是他告訴你事情的原委的?”
文雋搖頭,悲傷的說道:“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就被你下的毒害死了。我想他臨死也不會想像得到,殺他的竟然是你這個他從來沒放在眼里的柔弱女子!”林曉彤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悲傷怨恨的望著他。
“我原先也和他一樣,怎么都不會把懷疑的目光轉到你的身上,直到從暢意坊出來。隨便郎中在提到你的時候,突然態度大變,我想他是在那個時候才想通一切的吧,可惜他為了維護你,吃驚憤怒之余仍沒有把你的事說出來?!?
林曉彤冷笑道:“那個老家伙,不過是個好色的大淫棍!死不足惜!”文雋道:“他是好色,所以才那么輕易的就被你利用麝香、迷藥以及神瞳散都是從他那里拿來的吧?至于趙無悻,他看中的大概就是那批財寶了。你大概是答應他只要將葉家的人全部殺死,就將葉向龍的家產送給他作報酬,是不是?”林曉彤道:“你說對了一半,那家伙還看中了螭兒,他說螭兒是練武的奇才,要收他為徒!”
文雋點頭道:“不錯!螭兒說起螭兒,我也被你騙得好苦!那張寫有數字的紙條,根本就是你自己故布疑陣留下的吧,你讓我把懷疑的目標轉到葉炅身上。因為那時候葉炅被趙無悻追殺,趙無悻竟沒能將他當場斃命,被他逃了。你怕他會逃到藏龍山莊撞見我,所以讓我先入為主的先認定他是兇手,到時候身上有傷的葉炅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螭兒,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你偷偷隱藏起來了。這倒不是為了做戲給我看的,而是給趙無悻看的,因為無論如何,你都會保護螭兒,你才不會讓趙無悻找到他,把他帶走!”
林曉彤大笑道:“我為什么要保護螭兒?我若真像你所說的那樣,存心要置葉家所有人于死地,我為什么單單要救螭兒?難道就因為他是我弟弟?笑話,親娘都能殺了,為何獨獨要放過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文雋沉聲道:“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弟弟,螭兒其實是你和葉向龍所生的孩子!”
這一記如石破天驚般震碎了林曉彤的心神,她那張絕美的臉孔一陣抽搐。憤怒、痛苦、怨恨種種表情揉合在一切,徹底擊垮了這位妙齡女郎的心,她頹然的坐倒在地,空洞的眼睛里已沒了一滴眼淚。
文雋狠狠心,說道:“令我想到這一切的,是葉向龍寢室內的那副九龍卦,你在解說的時候,不知不覺流露出你對那間臥室的熟悉,我想照常理來看,葉向龍想再要一個兒子的這些私底下的話語,更適合和妻子說,而不是和你說還有就是那張畫像,你說那是你母親的畫像,可是我事后想想,你與你母親即便有多么相似,也不可能會連眼角的那顆痣都生得一模一樣。所以”
林曉彤凄然一笑:“所以你就開了棺?呵是的,那是我的畫像,我媽媽跟我長得根本就不像!話多必失,我講解那張九龍卦只是想遮掩那張畫像,轉移你的視線,天知道當時我有多緊張,就怕你會注意到畫像上的那顆淚痣沒想到反而因此露出更多的馬腳!”她深吸了口氣,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神態恢復了以往的平靜,那雙眼,如一汪澄凈的泓水般波瀾不驚。“媽媽嫁給葉向龍時,我剛滿十三歲,那是少女如花般美夢才剛剛開始的年紀。然而在我而言,這卻是噩夢的開始,葉向龍發現媽媽不能再替他養育子嗣后,竟把那卑劣的主意打到我身上就在他污辱我的那天,我的媽媽,最最親愛的媽媽,卻只能無助的在我旁邊哭泣,一點忙也幫不上。她甚至不能開口去求他不要欺負自己的女兒,因為她不敢,她怕被葉向龍休了,從此失去這種風光富裕、衣食無憂的生活。她怕就因為她怕,所以她由一開始的縱容,到最后變成了葉向龍的幫兇,與他一同來逼迫我!一次又一次,直到我如他們所愿懷了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