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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梓桐靜靜的聽他說完,才淡淡的問道:“她真是這么說的么?哼,假惺惺!”一轉頭,死死的盯住唐少昀,冷道:“別把自己比做正人君子,方才我若是還不醒來,再過片刻,你便要毒發啦!別以為我不知你的心思!喏,拿去!”伸手一彈指,只聽咻的聲,一道白光跳入唐少昀的掌心,卻是一顆白色的藥丸。
“還不趕緊吞下,錯過了時辰,你若是真的死了,我師姐那癡情種,怕還不當真要追殺我到天涯海角么?”
唐少昀默默的將藥丸塞進嘴里,只覺得入口極苦,過得片刻,喉嚨深處卻漸漸品出一股清新的甜味,一時心有所觸,脫口道:“你你是擔心我,才醒過來的么?”徐梓桐面色大變,秀眉高高揚起,怒道:“你少臭美!誰、誰擔心你!你是死是活,干我何事?我只不過不想我師姐來找我麻煩罷啦!”一口氣嚷完,她顯得極為氣喘,面上的紅云刷地一下全部褪去,慘白一片,印堂間籠上一層淡淡紫氣。
徐梓桐“嗯”的逸出聲呻吟,全身骨骼咯咯直響,直要爆裂開來般痛楚,她伸指封了自己周身幾處大穴,微微吸了口氣,強忍住痛,翻身下床。
唐少昀見她跌跌撞撞,一臉駭人的樣子,忙道:“你別逞強啦,快快躺下,我替你瞧瞧!”手才觸到她的衣角,便被她大力拂開。
“這是什么鬼地方?我我要回將軍府!”
“好,我送你回去!這里是間小客棧,離將軍府不過兩里。”
徐梓桐只覺得愈來愈痛,除了那種時冷時熱的感覺外,五臟內腑竟像是全部移了位,互相拉扯,絞痛不止。
唐少昀見她痛苦難當的表情,心內也是焦急萬分,軟聲說道:“你讓我瞧瞧好不好?我學過一些醫術,若是”徐梓桐掙扎著走到門邊,靠在墻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她打斷他的話,冷道:“你想瞧么?怕是你不敢瞧!好!你要瞧,我便讓你瞧瞧!”伸手一拉袖子,露出一截藕臂。
唐少昀被她異常的舉動嚇了一跳,本著非禮勿視的教義,他本能的將頭撇向了別處。
“怎么?不敢看啦?”
冰冷的譏誚激得他的傲氣猛然升起,將頭轉了過來。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然而唐少昀還是被眼前的一幕嚇住了:徐梓桐的右手手臂自腕向上延伸至上臂,如同被大火烤炙過一般,皮肉萎縮干癟皺在一起,形同干尸。徐梓桐冷冷一笑,挽起另一只袖子,唐少昀忍不住“啊”的驚呼:那只左臂剛好與右臂相反,整條胳膊微微發漲,皮膚更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冰藍色。徐梓桐彈指一敲,只聽丁冬有聲,竟似寒冰般硬邦邦的。
“怎么會這樣?”
徐梓桐忍住痛苦,咬牙道:“這便是我強練金翠尾所付出的代價!”眼中似要噴出火來,她怒道:“都怪師父那老糊涂偏心!我原以為是我偷偷拓出來的神卷有所遺漏,才會造成這樣的后果。現在看來,卻又不是那定然是我練錯了。”說到這里,她口氣一強,說道:“練錯便練錯,那又怎樣?師姐得到師父真傳,今日比試,卻仍是輸了給我,可見也沒什么了不起!”
唐少昀當然知道練錯了武功并非像她所說的那般輕松,瞧她現在的樣子,怕是已走火入魔,再強練下去,要不了多久,便要有性命之憂。徐梓桐見他不吭聲,以為他被嚇住了,不禁冷笑道:“不要怕,沒什么大不了的。等再過些時日,我的整個身子、臉也全都變成這樣時,你再怕也不遲啊!”唐少昀沉默半晌,突然問道:“你靠什么來支撐?”徐梓桐被他劈頭一問,怔了怔,反問了句:“你說什么?”
“你靠什么來支撐?你練功的法門不對,能撐到今日,怕是用了什么藥物罷?”唐少昀逼近一步“你那么堅持要回將軍府,恐怕是因為將軍府里有你正迫切需要的東西罷?”
徐梓桐呆呆的望著他,仿佛忘記了痛苦,好半晌,才道:“你好聰明!唐少昀怪不得她這么喜歡你,竟肯舍棄掌門尊榮,原來呵呵,你猜的沒錯!”她緩緩道出實情:“劉鳴侃身居高位,各地進奉的貢品無數,皆要入過他的手,是以他府里天下奇珍異品怕是連皇宮大內也有所不及。我習練金翠尾不得要領,終是練岔了氣,現在需靠著一種叫‘慕幽香’的藥物來抑制我體內的真氣反噬。今日我沒想到會遇上師姐,身上帶的‘慕幽香’不夠,天黑時分若是回不到劉將軍府,怕是性命不保!”
唐少昀見她說話時眼睛亮閃閃的,似乎綻放出異彩的光芒,忍不住問道:“你把實話告訴我,難道不怕我泄露你的秘密。若我師妹知道了你的底細,自然不肯輕易罷休你殺了她的丈夫,她是一定要找你報仇的!”
徐梓桐撇嘴道:“你愛說不說,我幾次三番對吳清煙手下留情,不過是看在她還有些利用價值罷了。她的那點微末拳腳,本姑娘還沒放在眼里呢,哼,就算她現在站在我面前想殺我,我也未必就束手無策!”
唐少昀見她強忍痛楚的臉上浮現出不屑的神態,知她生性要強,他明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子,品行不端,幾入魔道,若再與她有所瓜葛,怕是連自己一生的聲名,也要毀于一旦。然而要他當真撇下她不管,任她自生自滅,卻又實在狠不下心腸。于是說道:“你少說幾句罷,我送你回劉將軍府。”
徐梓桐靠在墻上,咬著嘴唇,似笑非笑的望著他,那種眼神,瞧得唐少昀心情煩悶,胸口壓抑得連氣都透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