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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這時,只聽街道旁的有個尖銳的破空之聲傳來,四周的空氣猛然間一窒,吳清煙感到巨大的壓迫感迎面襲來,忙將丈夫攬在身后,臨風聽音,手中長劍在空中連連揮動,舞成一幕光影,只聽當當當數聲,她虎口一震,手中長劍險險脫手而飛,定睛一看,那些被劍身擊落的竟是些毫不起眼的小石子。
吳清煙心中一凜,喝道:“什么人?”
迎面有人哈哈大笑一聲,一條消瘦的綠色身影穿越而出,快如閃電,迅疾如風,吳清煙不及出劍,那人竟已來到眼前,沒奈何,她伸掌與來人結結實實的對了一掌。
那道凌厲的掌勁未挨身便已覺迫人,她怕硬接會遭到對方暗算,便順勢退了一步,試圖暗中卸掉幾分勁道。哪知那巨大的掌勁在她與對方雙掌相接時,竟剎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一開始就雷霆一擊便不存在似的。
來人的手如同一塊千年寒冰,雖然一觸即分,但那股泠冽的寒氣竟順著手臂一直蔓延至她的心里,激得她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這一接掌只在瞬間的工夫,吳清煙打了個寒顫,連忙運氣一周,氣息暢通,并未覺察出有何不適。然而,她身后的穆哲卻是悶哼一聲,彎下腰哇的噴出口鮮血。
吳清煙抱住了他,大叫道:“相公!”她見穆哲氣虛微弱,臉如白紙,表情痛苦的扭曲到一起。吳清煙猛然想起方才自己退后時,身子曾碰到了穆哲——對方竟能在自己眼皮底下使出“隔山打牛”的高深內力。她不由冷汗涔涔,料知今日之事必是不能善終了。
一手抱緊丈夫,一手暗暗貼在他背心,悄悄灌輸內力,吳清煙定了定神,強作鎮定,對那綠衣人說道:“閣下好俊的功夫。”那綠衣人卻不蒙面,長發及腰,面色微微顯得有些蒼白,但五官清秀,竟是個妙齡女郎。
那女子靜靜的站在街中央,身形雖然消瘦,卻給人以一種無形的強烈壓迫感,清風徐送,撩起她披散的長發,發絲張揚,閃動著詭異的光芒。
吳清煙心里打了個咯噔,她眼見面前的對手竟還是個比自己還小一些的少女,不免心慌,腦子里閃過無數的念頭,卻始終搜尋不出對方的來歷,于是問道:“姑娘貴姓,不知如何稱呼?”
那綠衣女郎唇角微微上揚,那雙透著濃重野性的眼眸里閃現出蔑然的不屑:“我原聽說‘天下第一劍’的劍法超凡,無人能擋其十招。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你竟敢瞧不起我師父!哼,方才你不過靠偷襲才僥幸勝了我一招,這又有什么光彩?”吳清煙的怒氣隨著這句挑釁味十足的話語升到了極至。
綠衣女郎卻不為所動,仍是微微一笑:“說是偷襲,其實我方才已經讓你許多啦。如若我方才扔過來的不是石頭,便是你師父在此,也救不了你夫婦二人。哼,我念在你我之間,還有些淵源,下手時便留了些許情面。你若是個知趣之人,還是乖乖的將你那沒甚用處的相公留下罷!”
吳清煙怒道:“休想!”手腕一翻,抖出數朵絢麗的劍花,直如靈蛇出洞,綠衣女郎面色稍變,身子微微一側,那劍身貼著胸口滑了過去,險些劃破她的肌膚。綠衣女郎清叱一聲,如玉蔥般細嫩的手指輕輕一拂,竟是牢牢捏住了再次遞來的劍身。
吳清煙暗暗心喜,她這一招原本就是誘敵之招,見那綠衣女郎果然上當,當即纖腰微擺,劍鋒轉而向下,反劍削向那女子的手掌。這一招乃師門絕學,真可謂是百試百靈,吳清煙滿以為這一劍即便不把那綠衣女郎的雙掌如切豆腐般剁下,也必定挑斷她的手腕經脈。哪知這一劍下去,只聽得輕微的金屬聲響,那女子雙手固然完好,竟還硬生生的將她手中的長劍“嗆”的下一拗兩斷。
吳清煙一個站步不穩,身子向前沖了沖,那綠衣女郎“咯咯”嬌笑,伸手在她滑嫩的臉上摸了一把,頗有戲謔之意。吳清煙心中氣極,手持斷劍橫削對方,將她逼退兩步后,忽然反身推了把穆哲,喊了聲:“點子太硬,你快走!”
穆哲渾渾噩噩的,一時竟沒能領會妻子話中的含義,待到轉身要逃,卻已慢了一拍,那綠衣女郎縱身躍過吳清煙的頭頂,伸手如抓小雞般拎住了穆哲的后頸。穆哲被她拿住了要穴,一時無法動彈,吳清煙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手中斷劍刺向那女郎后腰,卻終因劍身過短,無法達力,被她輕易閃了過去。
吳清煙還待再打,那綠衣女郎厲聲喝道:“站住!若是不想他斃命,就乖乖的站著別動!”吳清煙投鼠忌器,當真不敢再妄動半步,站在原地,焦慮的看著丈夫,只見穆哲腰后的傷口血越流越多,他的面色愈加的蒼白,甚至已微微發青,如若再不及時包扎,這樣等耗下去,勢必會血流過多而死。
吳清煙咬緊牙,將手中半截斷劍擲到了地下,說道:“你到底想怎么樣?我警告你,你有本事,今日便把我夫婦二人的性命都取去,做個一干二凈。如若不然,我師門中人定當天涯海角找尋到你!”
綠衣女郎眼中閃過一道奇特光芒,說道:“你以為你如此一說,我便會怕了你不成?天下第一劍又如何?聽聞他一年前便染上重病,絕跡于武林。說不得此刻老早就已化作一堆白骨啦!”
吳清煙久居京城,閉門不出,江湖之事早已不再涉足,此時乍一聽到師父的消息,頓時覺得心口一痛,怒道:“你胡說!”
“聽說你還有個師兄,已盡得天下第一劍真傳,只可惜近五年來,也是音訊全無,說不定也早死了呢。”
吳清煙對于師兄失蹤一事,早在嫁人之前,就已知悉,這時明知這女郎說出這番話不過是在氣她,卻仍是控制不住情緒,憤怒的吼道:“你胡說!都是一派胡言!妖女,你給我閉嘴!”
綠衣女郎見她腳下微微一動,便將手中的穆哲遞上前一晃,喝道:“你想他早死么?”吳清煙嚇得愣住了,眼見丈夫氣息越來越弱,她再無心情逞能,軟聲哀求道:“你到底想怎樣?”
綠衣女郎媚然一笑,道:“我不想怎樣啊!只是我久居邊塞,耳聞天下第一劍的女弟子長得是如何美貌絕倫,心中好奇的很,這才不遠萬里,趕來一瞧。”吳清煙聽她滿口奚落的話語,心中一動,問道:“你我素有舊怨么?”
綠衣女郎神情復雜,一閃而過,隨即說道:“我根本就不認得你,只是對你很好奇罷啦。聽說你師兄對你癡戀已久,后來因為你許配給了穆家,一時想不開,還幾乎出家做了道士,這是也不是?”吳清煙滿面通紅,聽她盡扯些不相干的陳年往事,不禁怒道:“這干你何事?”
綠衣女郎笑道:“沒什么,這的確不干我的事,我只是好奇而已。”頓了頓,抬首看看天色,這才又說道:“不早啦,咱們這便將今日的差事做完了好么?你的故事,我很感興趣,改日定當再來聽你詳細敘述。”她說這話時,仿佛是像好友柔聲詢問,語氣十分的親切,聽不出一絲的敵意。
吳清煙一時還沒完全反應得過來,那女郎忽然一個閃身,抓著穆哲從她身旁掠過,疾步朝街口奔去。吳清煙“啊”的一聲,大叫道:“站住!”發足待追,卻見那淡淡綠色身影在街口一晃,竟已不知所蹤。
吳清煙看著空蕩蕩的大街,心情激蕩,無所適從,茫然的環目四望。好一會,她只覺得胸口如同被大錘擊中,心口一陣絞痛“哇”的從嘴里噴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