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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十二一聽更急了,又羞又惱道:“我我”
原來那日清晨,馮十二一覺醒來,卻見呂莆一臉懊惱痛心的表情,嘴里不知說了句什么話,顯得異常煩躁,最后竟獨自騎了白龍駒走了。馮十二原以為他不過是出去溜溜馬透透氣,誰知一直等到晚上也沒見他回來。
她開始還以為呂莆出了什么意外,在山洞附近找了一大圈,又等了兩天,這才明白呂莆是扔下她,獨自一人走掉了。她又是傷心又是生氣,連日催馬直奔青海,找呂莆算帳來了。
馮九聽她說完經(jīng)過,怒道:“他倒是識趣,沒敢回青海來,也不知躲到哪個耗子洞里去啦!可別教我再見著他,否則,哼”馮十二一言不發(fā),默默的換上新衣。
才換好衣服,就聽簾外有人喊道:“九姑娘,九姑娘,出事啦!”聽聲音卻是阮績韜。
馮九正在氣頭上,當下隔著帷簾冷冷的說道:“管他出什么事,與我何干?”阮績韜的聲音透著焦急道:“九姑娘何出此言?此刻吐蕃大軍壓近,青海大難臨頭,危在旦夕”
馮九一把撩開帷幕,冷笑道:“你找我,就為了告訴我這件事么?那可多謝你啦,我這就與妹妹收拾細軟,回長門去。”
帳外已是滿天星斗,清冷的月光下,阮績韜一襲襦衫,手持佩劍,孤傲的直立在空地中央,身后的影子拖的老長。馮九冷眼望去,才觸到他清冷深邃的目光,忽地頓住了。
阮績韜沒看見到馮十二也在帳內(nèi),只是深深的望著馮九,許久幽幽嘆氣道:“你這就要回去了么?”馮九身子一顫,說不出話來。阮績韜輕笑道:“也好。一直以來,都是我私心在作怪。其實不該強留你在這里,你畢竟不屬于青海,青海的生死存亡自然也與你無關(guān)只是,我總自作多情,以為在你心里,青海畢竟還有些值得你留下的理由存在。看來,是我錯啦。”說著,沖她微微一頷首,道:“你保重!”
馮九見他從容轉(zhuǎn)身,神情卻有股毅然決然的豪氣,仿佛這一去,便再也不回來了。心頭一顫,不由大叫道:“等等!”
阮績韜定住,卻不轉(zhuǎn)身,說道:“九姑娘,時辰不早啦,吐蕃五萬大軍已在五里之外,即刻便至。你若再不走,就遲了。”
馮九望著他頎長的背影,欲言又止,阮績韜狠狠心,繼續(xù)跨步。突然馮九身后沖出一人,大叫:“慢!你說的可都是真的?吐蕃真的派兵五萬進攻青海了嗎?”
阮績韜轉(zhuǎn)身愕然道:“十二姑娘?你怎么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少帥呢?”馮十二不耐道:“別問那么多啦,我只問你,吐蕃當真派那么多兵打來了么?”阮績韜肅穆道:“不錯,再過半個時辰,就到青海湖啦。吐蕃這次是真打算一舉拿下青海了,而且事先做的又謹慎秘密,前方打探的哨子也是才得到消息的。我已經(jīng)派人去涼州求援了,不過恐怕趕不及。”
馮九道:“懸殊這般大,這仗定無勝算。明知是慘敗的仗,難道還要打么?不如拔營速速離去,他日再做打算。”阮績韜搖頭輕笑道:“陣前主帥不在,我無法私自做這個決定,況且臨陣退縮,也非我男兒本色。”馮九嗤地冷笑:“男兒本色。難道擺明送死,你也盡伸著脖子等人來砍不成?”
阮績韜不答,只看著她淡淡的笑,笑容溫和,一種異常的情愫在他眼底涌動。馮九看得心頭一熱,不敢再看,忙忙的別開眼去。
馮十二叫道:“呂莆那個混蛋,身為領(lǐng)帥,卻不知去向,真是該死!”突然轉(zhuǎn)身回帳,過得片刻,又走了出來,手上卻多了一支銀蠟短槍,她對阮績韜說道:“走罷!”
阮績韜愣道:“去哪?”馮十二跺腳啐道:“他不拿我當妻子,可我還是把他當我的丈夫。夫妻本為一體,如今他的士兵們既然有難,說不得我也只有拼死保護了。”
阮績韜見她臉上那決然的剛毅,油然生起股敬佩之意,想道:“呂莆幾世修來的福氣,竟能娶到這樣一位肯為他拼上性命的紅顏知己。若是教我阮某人遇著這樣一位奇女子,即便將來為她舍了性命,也是甘愿。”心里這么想著,不由拿眼轉(zhuǎn)向一旁的馮九,卻見她只是低著頭,卻不說話,顯得若有所思。
阮績韜知道她只是在擔心妹子,渾沒將他放在心上。輕輕嘆了口氣,心底的失望與惆悵終是壓抑不住,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