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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繼無奈道:“這事可真難辦呢。照你如此說法,你二人尚為成親?”呂莆搖了搖頭,向繼沉吟道:“關外一直有個傳說,也不知真假聽聞長門女子皆是自己親自挑選夫婿,但那些個夫婿卻沒一個能平安活過一年的。”說著,拿眼直剌剌的盯住呂莆。
呂莆吃驚道:“沒一個活過一年?怎么回事?”向繼道:“要么得病死了,要么被仇家殺死了,要么自殺了所以,長門暗地里又被人叫做寡婦門,長門中除去未出閣的閨女,皆是帶孝在身的寡婦”
呂莆聽得這話,腦子里猛地想起馮九一身雪白的素衣,鬢角邊簪著的那朵白玉蓮,她臉上那淡淡的,冷冷的笑意不覺在他心底擴散,直冷到骨子里。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只聽向繼還在說道:“你倆沒拜堂成禮是對的”
呂莆渾渾噩噩的走出營帳,但見帳外烏云密布,轉眼天上便似要倒下傾盆大雨來。有個士兵看見了他,疾步奔了過來,高聲叫道:“稟少帥,剛剛接獲密報”呂莆不想吵了向繼休息,忙伸手制止,那士兵會意,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呂莆眉頭蹙起,問道:“此事當真?”那士兵磕了頭,自行離去了。呂莆小聲自語:“若真有此事,那可就與我軍大大的不利啦!”正要找阮績韜好好商量一番,突然身后有個冷冷的聲音道:“妹夫,可見到我十二妹子沒?”
他猛一轉身,只見不知何時,馮九已悄沒聲息的站在了他身后三尺開外,絕麗的臉上脂粉未施,那股冷然清幽的氣質卻十分迫人。
呂莆道:“她方才離開了。”馮九問道:“去了哪里?”臉上表情似笑非笑,很是古怪。呂莆捉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長門姐妹獨留下她與馮十二做伴,但有時候,呂莆總覺得這個叫馮九的女子是在監視著他什么,似乎一旦瞧出他有什么不軌,長門必將青海湖搞得雞犬不寧。
呂莆硬起頭皮,回道:“不知道。”馮九柳眉一揚,不冷不熱道:“你是十二的丈夫,怎的她去了哪里,你卻不知道?”頓了頓,口氣忽轉,冷冽道:“我方才在青海湖轉了一圈,沒找到她的人影,馬廄里的棗紅馬也不見啦哼,她若有什么不痛快,那可別怪我也不痛快,到時就難免叫大家統統跟著不痛快!”
她字字語帶威脅,偏生說話低柔婉轉,聲音卻煞是溫柔動聽。呂莆在她目光注視下,只感頭皮漸漸發麻,便在這時,阮績韜的身影從一角轉了過來,望見他后叫道:“少帥,你怎么在這里?我找了你好久,有要事相商!”
呂莆見了阮績韜如同見了救命稻草,欣喜異常。馮九冷冷哼了一聲,低聲道:“別以為請了昆侖掌教在此,我便不敢動你,你若有膽子,只管試試。”說完,身形一晃,轉眼消失了。
呂莆噓了口氣,阮績韜走近后問道:“方才那可是馮九姑娘?”呂莆道:“可不就是她么。”稍頓,突然口氣轉道:“我正要找你呢,方才接到密報,說吐蕃有意與突厥聯姻,要送一個千嬌百媚的吐蕃郡主給突厥可汗,現在和親隊伍已經準備上路啦。若是突厥可汗見了那個什么郡主,滿心歡喜的收納下來,吐蕃與突厥便結成同盟啦,這可對咱們大大不利!”
阮績韜道:“我找你也正為此事”兩人密密商議,邊走邊說。忽然間,不知從何處傳來“錚”地一聲琴響,而后琴弦撥動,如珠玉落盤,叮咚悅耳,只聽馮九柔潤的嗓音唱道: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關中昔喪亂,兄弟遭殺戮。官高何足論,不得收骨肉。世情惡衰歇,萬事隨轉燭。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呂莆與阮績韜面面相覷,半晌呂莆啐罵一聲:“一群瘋女人,都不知在想些什么,盡愛無病呻吟。”阮績韜細辯那歌聲凄厲,隱隱含有哭聲,直聽得心神恍惚,險些被她的歌聲拉了魂去。呂莆拉了拉他,說道:“別管她,她與她那個妹妹一樣不正常,咱們辦大事要緊!”阮績韜回過神來,幾次回頭探詢歌聲出處,頗有戀戀不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