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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績韜沉著臉,瞧不出一絲的喜悅之情,雙眸黑若深潭,半晌才緩緩說道:“不是我請來的,是少帥請來的才是!”呂莆奇道:“怎么是我請來的,我并不認得她呀!”阮績韜輕輕噓了一口氣,忽然淡笑道:“幸虧是友非敵,長門十二,果然能人輩出。如此一來,倒顯得我這小小九龍陣貽笑大方了。”
呂莆聽不懂他在說些什么,越發感到奇怪,但聽沙場突然震天響起廝殺聲,阮績韜雙目放光,厲聲吼道:“擂鼓,吹號!”
嗚嗚嗚的螺號吹響,已方士氣大振,吐蕃節節后退,呂莆又驚又喜,歡然道:“吐蕃敗退啦?軍師,這這可真不可思義!”阮績韜囑咐身旁親兵道:“傳令下去,窮寇莫追,收兵回防!”那傳令親兵滿臉狐疑,不敢隨意聽令,只把頭轉向呂莆,聽他示下。呂莆道:“且聽軍師的調令即是!”那親兵這才領命去了。
阮績韜道:“九龍陣威力重在布陣,困敵于陣中而滅之,其實虛假幻象實多,易守不易攻,咱們這次能反敗為勝,已是僥幸,若是貿然追敵,怕另生變故”呂莆擺手微笑道:“軍師不必解釋,我信得過你!”阮績韜身子輕輕一震,向那張年輕蒼白的臉凝神望去,呂莆雖只短短的一句話,卻不得不叫他對這個年輕少帥的氣度刮目相看——果然是個人中之龍,也真不枉他不顧同門反對,堅持下昆侖奔走這青海一回了。
一柱香的工夫,青海湖畔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呂莆命百余士兵負責清理戰場,自己則先行回到了營帳休息——他的傷口因為用力過猛,生生的又崩裂了開來。
過得片刻,便有士兵來報,說全場找了個遍,沒能認出哪具殘骸是向將軍的尸體。呂莆的心猛地一沉,像被生生撕裂開的疼,眼眶里一熱,險些落下眼淚來。
正在此時,營外絲竹樂器聲響起,奏的卻是異常歡快喜氣的曲子,呂莆心中正感難過,忍不住怒道:“何人在外放肆喧嘩?”一名小兵驚慌失措的掀帷闖入,竟是連通報也忘了,跌跌撞撞的跑到他跟前,跪下喊道:“少帥您快去瞧瞧罷,亂了套啦!有群送親隊說是說是給您送新娘子來啦!”
呂莆怒道:“胡鬧!什么給我送新娘子?我哪來的新娘子?”那小兵道:“是您的新娘子沒錯,您出去一瞧便知!”
呂莆怒氣沖沖的走出帳外,迎頭正碰上阮績韜換了一襲嶄新的儒衫,笑靨盈盈的走到他跟前。呂莆見他笑的古怪,心里打了突,問道:“你笑什么?”阮績韜對他拱手笑道:“恭喜少帥,佳偶天成,喜結良緣!”呂莆年輕,面皮子薄,不由漲紅臉叫道:“連你也來調笑我么?”阮績韜道:“不敢!句句語發肺腑,少帥結得如此一門親事,實在是青海之福,邊關百姓之福。”呂莆道:“什么意思?”
阮績韜神色一整,肅然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營外來的人便是三日前救了少帥性命的恩人。”呂莆輕輕“啊”了聲,阮績韜續道:“那新娘子少帥也見過的了,人品相貌自是沒的話說,論武功膽識更是巾幗不讓須眉,是女中難得一見的豪杰,與少帥相配,實在是人中龍鳳。”
呂莆道:“你說的是誰啊?我怎么越聽越不明白了呢?”阮績韜笑道:“正是那方才救了青海湖萬人性命的女子,少帥對她不也是贊賞有嘉的很么?”呂莆面色微變,斥道:“軍師莫要開玩笑。婚姻大事,豈同兒戲?更何況是軍中無戲言”阮績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說道:“軍中無戲言!你可知她是誰?”呂莆見他說的慎重,忍不住脫口問道:“誰?”阮績韜道:“長門十二么女!”
呂莆一片茫然,反問:“長門十二?”阮績韜道:“在玉門關的那一頭,突厥的勢力范圍內,有個名望甚大的家族。老族長姓馮,娶了十七八房的妻妾,沒想妻妾卻沒一位能替他生下傳宗接代的兒子來,于是他每年都不斷的納新妾。他的妻妾之多足可媲美突厥可汗,無論是漢人,胡人,吐蕃的還是突厥的,只要是貌美年輕的女子,他都來者不拒,可是最終到頭來女兒是生了一大堆出來,兒子卻仍是半點影子也沒見著。許是縱欲過度,馮族長沒活過六十便過世了。現如今這長門十二指的便是馮姓家族的那十二位貌美如花的傳奇女子,馮家在突厥勢力極大,長門十二更是個個身手非凡,在青海玉門這邊關一帶的,提起長門女,不知道的可沒幾個!”
呂莆漸漸有些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了,心里直打突,嘴上卻說:“這關我什么事,我可沒聽說過什么長門短門的。”阮績韜抓著他的手猛地緊了緊,附耳沉聲道:“少帥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這門親事不結不成,別說長門咱們得罪不起,就算得罪得起,但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來的強不是?”
呂莆臉色難看,用力掙開阮績韜的手,大叫道:“我管她長短!我堂堂少帥,還怕了那一群小女子不成?這算什么,難道想逼婚?”阮績韜目光深邃,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重重嘆了口氣。
呂莆怒氣沖沖的叫道:“來人,把那營帳外的一群人統統給我打散啦!”阮績韜欲言又止,見他憤怒的樣子,心道:“年輕人不懂得厲害,叫他碰碰壁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