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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節:至今還沒有醒來的“推土機”(2)
李濟運不時到病房里轉轉,小孩的哭鬧聲沒有停息過。病床是不銹鋼架做的,吱吱的響著格外刺耳。這回的事牽涉到這么多家庭,中毒又都是家里的心肝寶貝,把這么多架鋼架床整成啞床,恐怕不太容易。
晚上七點多,周院長回到醫生辦公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除了那個老師,應該都沒有危險了。”
原來宋香云還沒有醒,身子不停地抽搐。李濟運想知道她的兇吉,醫生也說不準。有位女醫生長得胖,卻是開朗性子。她回到辦公室洗手,笑著說:“二十五床那身肉呀!怎么那么胖呢?我看到她就想到自己,我也是那個身材吧?”
她的同事說:“不是啊,你是沈殿霞,胖得好看。”
胖醫生說:“沒辦法,我是喝水都胖。都說胖子貪吃,真是冤枉我們了!”
李濟運問:“你們說的是二十五床是宋香云吧?她是幼兒園廚師。”
胖醫生又說了:“說廚師胖是炒菜時偷吃,也是冤枉。我看電視里說,廚師天天在廚房,熏都熏得胖!”
李濟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卻一時理不清頭緒。這時,周院長望了眼門口,突然站了起來。李濟運回頭一看,原來是劉星明和明陽來了。劉艷和余堂飛也跟著,沒精打采地站在一邊。李濟運把情況大致說說,又道:“只有舒澤光的老婆情況嚴重些,人至今還沒有醒來。”
劉星明沒答腔,只說:“省、市領導的批示都到了,要求我們全力搶救中毒師生,并盡快破案,嚴懲罪犯。省里派了專家,已經在路上了,估計十點多就會到達。”
第92節:最講政治的馬教授
最講政治的馬教授
難怪劉星明同明陽又來了,只因省、市領導有了批示,馬上還有專家到來。凡有領導批示,下級就得有點響動。落實領導批示也有文章講究,總之是不妨做得夸張些。可以打電話落實的,親自到場效果更好;不用親自動手的,身體力行效果更好。
十點剛過,果然專家就到了。一位五十多歲的馬教授,帶著兩名助手。余尚飛馬上把攝像機扛到肩上,劉艷高高地舉著碘鎢燈。馬教授稍作寒暄,就去翻閱病歷,再巡視病房。攝像機始終隨著,劉星明同馬教授時刻并肩而行。馬教授看望病人,劉星明就在旁邊點頭。
回到醫生辦公室,再聽周院長介紹情況。馬教授一開口,卻是個極好玩的人:“劉書記,我們醫生也要講政治。毒鼠強中毒治療是很常見的,周院長他們完全能夠勝任。我看了,他們處置非常得當。可歐省長有指示,我不來就不講政治啊!劉書記您放心,一個都死不了!”
聽馬教授這么一說,大家禁不住鼓起掌來。李濟運拍著手,眼淚卻奪眶而出,連說謝謝馬教授!馬教授看了非常感慨:“這位領導真是愛民如子啊!”周院長說:“剛才介紹過的,他是我們縣委常委、縣委辦李主任。他夫人就是幼兒園園長。”
“哦,哦。”馬教授點點頭“不出人命就好,萬幸萬幸。”
周院長說:“馬教授,我就擔心二十五床。”
馬教授說:“我看也不會有事。她長得胖,可能食量大,吃得多些。”
劉星明看看時間,說:“馬教授,既然沒事,您就早點休息。太辛苦您了。”
馬教授又笑道:“我其實可以趕回去,時間不算太晚。但是,我必須住上一晚,不然就是態度問題啊!”劉星明也笑了,說:“我們要向馬教授學習!”
明陽悄悄對李濟運說:“沒事了,你也不必在這里守著。回去吧,手機開著就是。”
“我還是守著吧。”李濟運說。
朱達云說:“我替替李主任吧。”
劉星明聽見了,說:“聽周院長的,要不要他們在這里?”
周院長說:“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們隨時打電話匯報。”
安頓好了馬教授他們,大家都回家休息。李濟運沒有另外叫車,坐了劉星明的車。劉星明在路上說:“現在中心任務要轉移,全力以赴破案。誰這么大的膽子?要嚴判重判!”
李濟運回到家里,看見舒瑾趴在沙發上。“你回來多久了?”李濟運問。
舒瑾坐了起來,眼睛腫成一條縫,說:“你還管我死活?我去公安局幾個小時,你電話都沒有一個!”
“我在干什么你不知道?人命關天!”
兩人吵了幾句,舒瑾問:“怎么樣?”
李濟運聽了很生氣,說:“你還知道問問怎么樣?既然從公安局出來了,你就應該到醫院去!”
舒瑾又哭了起來,說:“我怕學生家長圍攻,哪里敢去?”
李濟運說:“你該負什么責就負什么責,躲是躲得了的?”
李濟運去洗了澡,出來說:“我剛才突然想起,你不能躲在家里。你想想,全園師生躺在醫生里搶救,你在家里睡大覺,像話嗎?你快洗個澡,我陪你到醫院去。你今夜要守在那里,死也要死在那里。”
舒瑾說:“我不是不愿意去,我真的怕。”
“怕什么?我陪著你,誰敢吃了你不成?”
舒瑾洗澡去了,李濟運去看看兒子。歌兒已經睡得很熟,發出勻和的呼吸聲。自從聽說出事,李濟運就渾身肌肉發緊,喉嚨干得像撒了生石灰。他在床頭坐下,聽聽兒子的氣息,渾身才舒緩開來。他寫了一張紙條放在床頭,囑咐兒子自己出去買早點吃。聽得舒瑾收拾好了,兩人悄悄地出門。也不叫車,想走著去醫院。李濟運走到銀杏樹下,突然摸摸口袋,手機忘在茶幾了,又跑了回去。開門卻見歌兒從廚房里出來,跑進廁所。
第93節:重大嫌疑人浮出水面(1)
重大嫌疑人浮出水面
李濟運問:“歌兒你干什么?”
歌兒說:“尿尿。”
李濟運說:“尿尿跑廚房去了?”
歌兒說:“尿尿就是尿尿。”
這孩子脾氣越來越犟,總不同大人好好說話。李濟運沒時間多說,只告訴他:“爸爸媽媽還要到醫院去,你一個人怕嗎?”
歌兒從廁所出來,說:“不怕。”
李濟運回到銀杏樹下,告訴舒瑾歌兒剛才起床了,說:“說不定我們出門時,他就在裝睡。這孩子越來越怪了。”
舒瑾說:“我最近夜里只要醒來,都會仔細聽聽。有時見他起床,有時也沒聽見。”
“歌兒未必這么早就到叛逆期了?”李濟運不等舒瑾答話,又說到了醫院的事“只有宋香云情況嚴重些,我回來時她還沒有醒。”
舒瑾說:“真可憐。她舒局長雙開了,自己又這樣。不會有事嗎?”
“省里來的馬教授說不會有生命危險。”李濟運糾正說“黨籍和公職都開除才叫雙開。他還保留公職,只是職務沒了。”
舒瑾說:“宋香云身體最好,壯得像牛,怎么會最嚴重呢?”
李濟運說:“馬教授分析,說她人胖,可能飯量大,吃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