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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并沒有理睬他,張雪卻點頭道:“周哥,我相信你。”
這句話一出,軍子就知道不好,他對張雪道:“小雪,你這么輕易就被他兩句話給糊弄了,難道這么多年我對你的付出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
黑衣人呼地轉(zhuǎn)身對著軍子道:“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企圖糊弄小雪,你本來就是在欺騙她的感情,欺騙她的一切。我只怪自己沒有早點發(fā)現(xiàn)你,否則你早就死定了。”他說這些話時語氣越來越冷。
軍子道:“你這是別有用心地挑撥離間,小雪,難道這么些年我對你們這個家的付出,你都看不見?”
張雪帶著鄙夷之色望向他道:“軍子,你當然不容易了,這么多年的陰謀詭計,你不就是想要張家這一切嗎,難道不是嗎?”
軍子道:“不錯,一開始我承認是這樣,因為你父親對我不公平。我為你們這個家付出了這么多,他只當我是個打手,我確實心里不平衡,可是當他死了以后我就沒有任何別的念頭,這個公司可是我一手操持的。”
黑衣人道:“你真不容易,小雪兩次被暗殺都是你安排她出去的,還有鄒胖子那包毒品根本就是你放進去的,要不要看看當天的歌舞廳監(jiān)控錄像,我可是有備份的。”
一聽黑衣人這番話軍子立刻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不過他馬上又像打了雞血似的那樣吼道:“是啊,我就是為了小雪,所以栽贓鄒胖子?”
黑衣人道:“軍子,就憑你持毒數(shù)量這一項罪名你就要被槍斃了,知道嗎?順便告訴你一下,那個歌舞廳本身就涉毒,所以關(guān)鍵部位根本沒有監(jiān)控,你不應(yīng)該這么輕易上我當?shù)模磥砟悻F(xiàn)在思想已經(jīng)開始混亂了,對嗎?”
軍子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懊悔的表情,他似乎是咬著牙道:“周哥,你這么對我究竟是為了什么?”
周洪生的語氣卻漸漸平靜下來道:“為小雪討個公道,也避免她以后毀在你的手上,因為你和九子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移各自公司的資金了,這點你也沒必要否定吧。”
軍子眼珠子越來越紅,周洪生道:“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軍子忽然從口袋里拔出一把匕首,陳團長剛要開槍制止,周洪生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來。軍子雙腳亂踢,持刀的手也不停地在周洪生的身上捅著,可是周洪生根本動都沒動。陳團長道:“周洪生,我命令你趕快把人放下來,如何定罪是政府的事情,你沒有權(quán)利私自用刑。”
周洪生恍若未聞,陳團長沒有辦法只好開槍制止,可是打出去的子彈入中敗革,沒有絲毫反應(yīng)。軍子掙扎了一會兒,終于不動了,張雪流著淚看著她的丈夫從生到死,而外面的警察任憑使多大的力氣也撞不開這道門。
周洪生看看張雪,聲音很平靜地對陳團長道:“陳團長,我知道你們是干嗎的,所以我對你很放心。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策劃的,與小雪沒有任何關(guān)系,她是個善良的女孩,請你們不要為難她。”
張雪淚如雨下道:“周哥,你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傻?”
周洪生沉默了很久,終于將手伸了出去,可是在即將要碰到張雪面頰的時候他卻頓住了,又過了一會兒,他默默地縮回了手道:“小雪,之前為了怕連累你,所以我沒有殺那幾個想對你下手的混蛋,不過今天既然陳團長在這里,那么他可以為你證明:這一切與你無關(guān)。”
看著一個“鬼”用期盼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陳團長雖然猶豫了一會兒,但最終點頭道:“我可以為張小姐作證。”
周洪生道:“那我沒有任何要求了,陳團長你身上是不是應(yīng)該有一顆子彈?”
陳團長一驚,從口袋里將子彈拿了出來,因為這段時期謎題太多,所以陳團長天天將這顆來歷不明的子彈帶在身上,期望能研究點啥出來。
周洪生道:“你也不用奇怪了,這是一顆特殊的子彈,只有這顆子彈才可以讓我安靜下來。”
張雪大吃一驚道:“周哥,你在胡說什么?”
周洪生笑道:“小雪,我已經(jīng)無怨無悔了,但是殺人總要付出代價的,沒有人可以避免。”
他特意加重了“人”這個字的語氣,周洪生道:“陳團長,你還等什么,來吧。”
張雪終于按捺不住,一頭撲到周洪生的懷里哭道:“周哥,我真的不知道你為我付出了這么多,你為什么這么傻,至少你應(yīng)該讓我知道啊。”
周洪生一瞬間似乎顯得有點局促,他做出了抱的動作,但是就如剛才那樣,手到半途卻又縮了回來。張雪卻緊緊抱著他沒有松開,她總是缺少一種安全感,因為她太過依賴自己的父親,只是父親卻總不在她身邊,去美國單獨生活的歲月,她看似堅強,可是睡覺卻從來沒有關(guān)過燈,這種情況一直延續(xù)到和軍子結(jié)婚,始終沒有改變過。
張雪也為此很苦惱,原來一直以來她從心底里不能接受陳軍只是父親的死,陰差陽錯地認為他是老男人才讓自己自我安慰似地接受了這個男人,想以此獲得那種安全感。可是直到現(xiàn)在張雪才明白過來,真正能夠保護她的,其實一直都是那個默默無語的司機,那個為了她幾年來風雨無阻從來沒有錯過一分鐘時間的似乎是非常普通的那個司機,而在不久前自己還懷疑過他,痛恨過他,想到這里張雪的心都要碎了。
周洪生柔聲道:“小雪,其實你應(yīng)該高興,因為從此以后你就能好好活著了,記住沒有任何一件事情能比活著更加重要的,你能答應(yīng)我嗎?”
張雪拼命地搖著頭,卻始終不肯松開自己的手,因為她明白松開手意味著就是永別。我們見此情景都模糊了雙眼。
陳團長退下了槍里面所有的子彈,裝上了那顆能要周洪生性命的特殊子彈。周洪生沖團長點點頭,張雪卻道:“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離開我?”
陳團長道:“這個問題我來替周洪生回答吧,他現(xiàn)在的手指已經(jīng)不能伸展了,所以無法繼續(xù)開車,而這是妖化的開始。”
張雪道:“你胡說,你憑什么知道這些?”
陳團長道:“剛才他抓陳軍的時候我已經(jīng)看出來了,他是用虎口叉住陳軍的。”
周洪生道:“陳團長說得對。小雪,陳團長是個好人,我信任他。”
張雪哭著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讓你死,我都后悔死了,過去對你那么冷淡,這么多年都沒和你說過幾句話。”
周洪生道:“不,咱們已經(jīng)說過很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還記得老男人嗎?”
張雪猛地抬頭道:“你才是真正的老男人?”
周洪生似乎笑了,但是我們已經(jīng)看不出來,他道:“原諒我瞞了你這么久。”
張雪這下更是哭得不能自已。周洪生道:“小雪,我無怨無悔,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但是就如陳團長說的那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妖化,我不想變成最后那副樣子,我想有尊嚴地離開你,請你請你”說到這里雖然我們看不見周洪生的眼睛,但是也知道他的心在流淚。
陳團長道:“張小姐,如果你真的希望這個周洪生能永遠陪伴你,那么就請讓開,如果一旦妖化,他就不是人了。我想無論是你還是他應(yīng)該都不想這樣,他是深愛你的人,為你這么做也是他最大的心愿,所以我希望你能滿足他最后一次心愿,而這也是他對你唯一的心愿。”
聽了這句話張雪沒有再表現(xiàn)出什么過激的舉動,她只是緊緊地抱著周洪生道:“你能抱抱我嗎,我好想你這樣。”
周洪生猶豫了很久,但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張雪的背柔聲道:“從明天開始一切都將變得和過去一樣,我對你沒有任何要求,只希望你能過得好,你能答應(yīng)我嗎?”
張雪無聲地點點頭,周洪生又道:“我想對你說的話留在我的房子里,明天你可以去看看嗎?”
張雪又點點頭,周洪生輕輕將張雪推開道:“保重。”
周洪生又對陳團長道:“謝謝你。”
陳團長點了點頭,槍響了,張雪平靜地看著周洪生變異的軀體倒在地上,很久、很久都沒有動一下。這時刑警們沖了進來,陳團長沖他們擺擺手,估計他們也在外面聽到了一切,都默默地站到一邊
收拾完一切,張雪平靜地接受了調(diào)查,我們這才知道陳軍掏槍的緣由。原來九子被拿走的手機上有陳軍用來和他秘密聯(lián)系的手機號,而當陳軍知道了九子的死訊后,便去注銷了號碼,可是讓他沒料到的是,周洪生居然又開通了那個號碼,而且偷偷換掉了陳軍的sim卡,而當陳軍接到這個電話拿起手機一看號碼,頓時汗就下來了。
就在軍子大驚失色企圖搞清楚原因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張雪手上拿著九子的手機,這下他明白自己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其實早已經(jīng)被人所識破。可是還有一件讓他沒有想到的事:周洪生居然一直守在張雪的身邊,是他想點子讓張雪認清自己的真實面目,也是他替張雪去除了未來生活道路上的所有障礙。陳軍一直想冒充的角色,其實真的有原版。
第二天我們親自陪著張雪去了周洪生的房子,不大的房間干凈而整潔,墻壁上掛滿了張雪的大幅照片,而靠近客廳中央最大、最美麗的一張上面,他用剪刀在黑色的窗簾上剪了英文的“iloveyou”陽光透過其中的空隙,將金黃的字樣照在了張雪充滿活力的笑容上面,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浪漫。
張雪眼里噙滿了淚水,臉上卻是笑容,她喃喃自語道:“我知道周哥,我全部都知道。”
旁邊的桌子上擺著一臺電腦,卻并沒有關(guān)閉,老男人頭像似乎幸福地閃著色彩。我再也堅持不住,淚水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