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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是誰?及腰的長發,一身牛仔,冷冽的神情,如果他沒有看錯,那確實是李幽無疑!
自從阿颯過世之后,李幽也失蹤了,青家到學校里為她們辦了休學手續,理由是身患重病。
為什么?為什么她會突然出現?難道
他打開車門,也顧不上這里是危險的高速公路,激動地環視四周,叫道:李幽!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已經回來了!你出來!
客車司機看著這個瘋子般的年輕人,罵了句神經病,就駕著車徑直走了。楚云飛皺著眉吼道:為什么不出來?李幽!出來!
堂堂的天帝,竟然這么沉不住氣,我真是高看你了。熟悉的女聲,如往常一般尖酸刻薄,楚云飛心中一喜,轉過身來,果然看見李幽立在車子旁,奇-書網眼睛里全是冷然的笑意。
阿颯在哪兒?楚云飛迫不及待地問道,她是不是還活著?她
怎么?你心里還有她嗎?李幽神色依然地說道,我以為你很快就會把她忘了。
我不想和你斗嘴!楚云飛上前抓她的胳膊,卻被她輕易閃過,他急切地問道,快說,阿颯在哪兒?
你就認定她沒有死嗎?李幽冷笑著說道。
如果她死了,你絕對不會再在我面前出現。
李幽笑著說道:看來你還不算笨,上車吧,我帶你去見她。
幸福來得太快,楚云飛竟然有些無法接受,他有所防備地望著李幽,不敢相信她竟然這么爽快就答應帶他去見阿颯。
怎么?不想去?也罷,我回去告訴阿颯,說你不想見她。
李幽轉身欲走,卻被楚云飛一把抓住,帶我去見她!
語氣無比堅定。
李幽惡作劇地笑,打開楚云飛的bmw,坐到了副駕駛座上,道:上車吧。
楚云飛滿心疑惑地上了車,只見李幽在胸口結了個法印,bmw自己動了起來,一躍而起。一道白色的光從車底蔓延開來,將車子包裹住,楚云飛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車窗外已經換了景色。
放眼望去,目所能及的都是連綿不絕的山峰,兩座高山之間,有一條清澈的小河流過,河水清澈見底,在陽光的照耀下飄著點點銀光。
這里是
云南,巴瓦山寨。李幽用平淡的口氣道,車子從空中緩緩地降落下來,落在一片稍微平坦的草地上。
楚云飛下了車,陽光有些耀眼,草地上開著許多零星的小花,四周都是生長茂盛的竹林,偶爾有一兩只小動物在林中跑過,讓人感覺仿佛到了夢幻中的國度。
這里就是阿颯的家鄉?楚云飛問。
沒錯,巴瓦山寨就在山下,落月河旁,這里是素竹林,是阿颯小時候玩耍的地方,李幽說,跟我來吧,阿颯在等你。
楚云飛心中一陣激動,他就要見到阿颯了,他魂牽夢繞,思念了這么久的阿颯。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阿颯還是和以前一樣吧,脾氣暴躁,反應遲鈍,卻是個急性子。
想到這里,他不禁笑起來,跟著李幽在竹林中穿行,步伐越來越輕快。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竹子突然少了許多,竟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李幽說:到了,阿颯就在那里。
楚云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正跪坐在一個土包前,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
阿颯!楚云飛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朝她奔過去,楊颯聽見他的呼聲,轉過身來,那張熟悉的臉,令楚云飛欣喜若狂。
他將楊颯一把抱進懷里,像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品:阿颯,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上天不會把你從我生命里奪走
不,我已經死了。楊颯似乎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聲音中帶著一絲悲傷,楚云飛一驚,不解地望著她,她的神色并不像是在開玩笑。
難道阿颯只是個魂魄?
楚云飛臉色一變,小心地摸了一下她的手,觸感異常真實,那雙纖纖素手,依然如以往一般溫潤如玉。
他終于松了口氣,道:阿颯,你還活著,不要再嚇我了。
楊颯什么也不說,執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楚云飛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
她竟然竟然沒有心跳!
這是怎么回事?楚云飛驚道,為什么會這樣?
早在用匕首自殺的時候我就已經死了,楊颯望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燦若星辰,現在的我,只不過是個行尸走肉。
為什么會這樣?楚云飛緊緊握著她的手,生怕她會一個不注意就會消失無蹤,是誰把你變成這個樣子?
楊颯轉頭,楚云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在那個小土包前,赫然立著兩塊墓碑,分別寫著:祖母鬼玥之墓、祖父白樺之墓。
楚云飛不敢置信地望著兩塊墓碑,道:白老師你祖父去世了?
祖父是為了我而死的,楊颯抬頭,往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看去,密集的竹林中隱隱間也可以看見兩塊墓碑,還有沙羽哥哥。
什么?楚云飛猛地站起,朝那林中的墓碑走近了幾步,滿眼訝異地問道,沙羽死了?
你應該知道的,他每一世都活不過二十五歲。楊颯的眸子里有淚光涌動,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楚云飛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道,阿颯,這大半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為什么連你爺爺都
我以為我已經死了,楊颯拿著旁邊的一疊紙錢,扔進祖父墓碑前的火盆里,火光躍起,將她的容顏晃得陰晴不定,道,小幽說我們一直都在迷離之境里游蕩,那里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我的尸體,也不會腐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山寨,沒人知道發生了什么,連小幽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剛回山寨時我還不能說話,甚至還沒有意識,像個真正的行尸走肉,是小幽一直在照顧我。直到一個月前,我才完全恢復記憶。
一個月前你就恢復記憶了?楚云飛眉頭一皺,有些氣憤,問道,為什么那個時候你不讓李幽來找我?
楊颯臉一冷,將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回來,道:找你有什么用,你愛的是昭嵐,不是我。
楚云飛急道:怎么到現在你還說這樣的話?
楊颯笑了起來,有種惡作劇后的愜意,但立刻又淡了下去,說道:直到三天前,我收到了爺爺給我的遺囑,才決定要來找你。說著,她從紙錢中翻出那封信,遞給他,你自己看吧,這封信是沙羽哥哥帶給我的,看了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楚云飛疑惑地接過信來,那是一張很普通的信箋紙,隱隱間似乎有股暗香浮動,這種味道他曾經聞過,在白樺老師的身上。
颯兒:
當你看到我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不必找我,也不必想要為我收殮,你找不到我的。
想必你一直很疑惑吧,為什么祖父能夠長生不老。在很多人的心中,能夠長生不老是一種夢寐以求的東西,甚至不惜用一生去追求。只可惜,真正的長生,是一種懲罰,是天地間最令人膽寒的痛苦。
我們白家有一個秘術,能夠幫人更改命運,只是施術的術者,將要付出慘重的代價。颯兒,當初你奶奶盜得傾城時已經身受重傷,到我家時已經奄奄一息,恐怕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了。我情急之下只得用了改命之術,你奶奶活了過來,我卻遭受了最嚴厲的懲罰,墮入了無,這種無,就是永遠沒有盡頭的生命。連日月都有終結的那一天,我卻永遠都不會死,我不敢想象未來,當所有人類都毀滅的時候,我該怎么辦。我也無法面對你的奶奶,當她逐漸年華老去,而我卻依然年輕,這對她和我,都是一種煎熬。所以,我離開了她。不要責怪爺爺的懦弱,爺爺只是個普通人。
四十多年來,爺爺一直在尋找恢復成正常人的方法,可惜,我找不到。颯兒,我愧對你的奶奶,你的父親,我什么都不能為他們做,所以,我想至少要給你幸福。
在和你相認的那天我就已經洞悉了你所有的命,你命中注定要自殺而死,楚云飛是你永遠的劫數。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打定了主意為你改命,只是我沒有想到,災難來得那么快,在我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時候,你就已經斷了氣。讓人起死回生,我們家族從來都未曾有人做過,況且我的力量也不夠。我只好找到你命中另一個重要的人-龍神沙羽。借助他的力量,我才終于完成儀式,這次的懲罰是另一種無。
這種無不是死,而是與長生相對的永無,就如同昭嵐那樣。颯兒,不必為我哭泣,這對我來說未必不是一種解脫。只是,我很擔心你,不知道死而復生的你會有什么變化,希望只是我杞人憂天
颯兒,楚云飛是真的愛你的,在你死去的這半年里,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
颯兒,答應爺爺,一定要幸福。
祖父白樺絕筆
看完信,楚云飛心中一陣縮緊,不祥的預感在他心中肆意蔓延,他一把拉住楊颯的手,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卻在不停地顫抖。
阿颯,難道你
楊颯凄然地笑著說:我也墮入了’無’。這個世上沒有人可以起死回生,違背了自然法則的人,就會受到自然的懲罰。
阿颯楚云飛的聲音在顫抖,他的心像被一雙手在猛烈的撕扯著說道,阿颯,我會去尋找讓你恢復成普通人的方法,不管是昆侖還是蓬萊,我都會把它找出來,我發誓!
楊颯搖著頭說:不要輕易發誓,你的誓言對我來說是希望,如果無法兌現,我會比現在還要痛苦。所以還是不要有希望比較好。
她的話像無數根針一樣扎在楚云飛的心里,令他一時間不知所措。確實,治好天罰,他并沒有把握。
楊颯看到他為難的神色,眼中的光芒更加黯淡,她站起身來,望著隱于竹林中的兩座墳,道:麒麟昭嵐就葬在那里,你要去看看她嗎?
昭嵐?
這個名字已經許久不在楚云飛腦中出現了,乍一聽竟然沒能反應過來,他深深地凝視那兩座墳,昭嵐的過去如同電影一般在他眼中一一閃過,最后,終于遠去,消失無蹤。
不必了,她已經得到了最愛的人。
楊颯露出欣慰的笑容,執著了幾千年,他終于想通了。
阿颯。跟我回去吧,我會盡我所能,治好你。楚云飛溫柔地注視著自己深愛的女子,嗓音竟然是從未有過的柔軟。
你可要想清楚啊,楚少爺,楊颯笑,現在的我,可是個大麻煩,如果讓你父母知道我是異類
那是將來的事情,將來再想辦法解決吧,楚云飛握住她的肩,我好不容易才能夠再見到你,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手。
還是和以前一樣霸道啊。楊颯無奈地想,以后得讓他改改這個脾氣。
李幽坐在不遠處的大樹下,嘴巴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露出一個極其無奈的表情。
真是受不了這兩個人,完全無視我的存在。楚云飛似乎也忘了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也罷,等哪天阿颯不在了,我再找他報仇吧。她往后一仰身子,靠在那棵大樹上,垂下的藤蔓植物在微風中輕輕飄蕩,上面的粉紅色小花散出沁人心脾的芬芳。她閉上眼簾,腦中似乎出現了一個人的影子,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心想,不知道那個叫雷昊的傻小子怎么樣了,看起來似乎很好玩噢
(全文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