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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齊中的是牛皮降。”葉不二說“降頭師用降術(shù)咒語把整張牛皮縮小煉成微塵狀,用時將它放于被落降者的食物或飲料中,使對方不知不覺中吃下肚里。降頭師只需念咒,一日催緊一日,對方的肚皮就會因牛皮在肚內(nèi)逐漸還原而脹大,到后來牛皮便會把肚皮脹破,人也會爆肚而亡。從前就有很多南洋的婦女,因怕丈夫出外一去不返,留戀異地情緣,故在丈夫出行前對他施此降術(shù),著令丈夫如期歸來,否則有性命之危,以此作脅。能使用這樣的降頭術(shù),這個降頭師的能力不容小覷。”
白小舟忙問:“怎么解?”
葉不二搖頭:“書上并沒有提及解牛皮降的方法。”
白小舟側(cè)過頭去問秦哲銘:“龍老師呢?她一定有辦法的。”
秦哲銘臉色陰沉:“初夏、老大和翊凱去辦別的案子了,暫時沒法回來。”
“什么案子不能放一放?”白小舟急道“思齊的命要緊!”
“你們應(yīng)該看過新聞吧,五天之前,川西的深山里發(fā)生了一起大火。”
白小舟愣了一下:“新聞上說那火是游客的煙頭造成的。”
“那種偏僻又危險的山林,除了探險的驢友,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游客。那場大火起得十分蹊蹺,當(dāng)時正好有附近的駐軍在山里操練,卻毫無預(yù)兆地起了大火,川西那么潮濕的地方,火竟然像灑了油一樣燒得沖天,連消防隊員都不敢靠近。幸好那些軍人撤得及時,只犧牲了幾個人,要是晚一步,就得全交待在里面。大火燒完之后,軍隊派人進山查找失火原因,怎么都找不到火源,卻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骸骨。”
“骸骨?”白小舟忍不住驚呼“不是說只死了幾個人嗎?為什么漫山遍野都是?”
“從那些骸骨的數(shù)量來看,至少有上千人,至于他們從何而來,沒人知道。”秦哲銘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后面還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上面說事情十分緊急,讓我們趕緊派人過去調(diào)查。自從初夏他們走后,手機就關(guān)機了,怎么都聯(lián)系不上,那個案子比我想象得還要難辦,初夏是指望不上了。”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白小舟心疼地看著打了止疼藥昏睡不醒的瞿思齊“既然他肚子里有牛皮,能不能開刀取出來?”
小林臉色凝重地搖頭:“醫(yī)院給他做過全身檢查,胃鏡、肛腸鏡都做過了,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牛皮。”
“這是降頭術(shù),在撐破肚子之前,是看不到牛皮的。”葉不二合上那本發(fā)黃的書,封皮已經(jīng)破爛不堪,上面依稀可以看見“降頭大全”四個字。“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是找到下降頭的那個人,只有他能解開牛皮降。”
白小舟沉默一陣:“我的左手呢?有用嗎?”
“這個只有試試才知道。”
小林會意,看了看門外,將病房的門小心關(guān)上。白小舟將左手輕輕放在瞿思齊的額頭上,黑色的血絲順著她的指頭彌漫上來,瞿思齊脹鼓鼓的肚子一下子癟了下去,眾人大喜,但她的手一離開,肚子又脹了起來。就這么反復(fù)試了幾次,眾人如泄了氣的皮球,無可奈何地換上一張苦臉。
“要怎么做才能找到下降頭的人?”
小林靈光乍現(xiàn):“他剛到警察局的時候很正常,這么說來是在局里被下的降頭,咱們局里有監(jiān)控,看錄像不就得了嗎?”
留下葉不二照顧瞿思齊,白小舟和小林馬不停蹄地回到警察局,調(diào)出錄像,在下午四點左右,一個穿著制服的女警察出現(xiàn)在屏幕上,她的帽子壓得很低,頭也垂得很低,看不清面目。她手中端著一杯茶,進了瞿思齊所在的辦公室,出來時茶杯不見了,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離開了警局。
“就是她!”小林激動地喊,白小舟忍不住潑他冷水:“她是誰?”
小林將錄像送到鑒證科,但這個神秘女人非常小心,始終沒在攝像頭下暴露自己的面容,最后只能確定這是個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窈窕的年輕女人。
白小舟盯著屏幕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覺得她很像一個人嗎?”
“你是說”
“孟瑜蔻。”
李瀾是個很優(yōu)雅的女人,她坐在沙發(fā)上,穿著絲襪的雙腿微微傾斜,容貌保養(yǎng)得當(dāng),看起來很年輕。她拿著一條價值不菲的手絹擦拭淚水,哽咽著說:“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孟賭石賠光了家里的積蓄,受了刺激,現(xiàn)在還病得下不了床,蔻蔻又成了這樣,我這下半輩子,活著也沒有什么意思了。”
小林連忙寬言安慰,白小舟則在客廳里走來走去,細細觀察。自從她進入這間房開始,就察覺出了異樣,這棟屋子太干凈了,別說蛛網(wǎng),連一粒灰塵都沒有,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里又臟得可怕,天花板上漂浮著一團團如同黑云的怨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個家果然有問題。
“李夫人。”白小舟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可以去看望瑜蔻嗎?在警局的時候我們很聊得來,幾天不見挺想她的。”
“那孩子自從回家后就一直躲在臥房里不肯出來。”李瀾帶著她來到二樓,敲了敲門“蔻蔻,林警官他們來看你了。”敲了半晌里面也沒回應(yīng),李瀾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她可能睡著了。”
話音未落,忽然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和一聲慘叫,三人臉色驟變,李瀾發(fā)瘋似的拍門:“蔻蔻,出什么事了?快開門啊。”
“李夫人,請讓一讓。”小林將她拉到一邊,一腳踢開門,三人沖進去,看見孟瑜蔻跪在穿衣鏡前,捂著臉嗚嗚地哭,鏡子已經(jīng)碎了,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泛著銀色的光。
李夫人沖過去抱住她,心疼地看著她滿是鮮血的雙手,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蔻蔻,你這是干什么啊?”
“她回來了。”孟瑜蔻渾身顫抖,仿佛受了巨大的驚嚇“她回來找我們報仇了,媽,我說過,她一定會回來的。”
李夫人打斷她:“你胡說什么!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那些室友的死不是你的錯,你不許再自責(zé),明白嗎?”她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嚴厲,嚇得孟瑜蔻瞪著眼睛看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林和白小舟互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詫異。他們幫忙將孟瑜蔻送到醫(yī)院,手上的傷不重,縫了幾針。
“你不覺得奇怪嗎?”回去的路上,白小舟問,小林點頭說:“李夫人好像在隱瞞什么。”
“我說的不是這個。孟瑜蔻說‘她’回來了,沒有說‘她們’回來了,我覺得她說的不是室友。”
“那是誰?”
白小舟想了半晌:“她們不是剛?cè)ミ^緬甸嗎?或許跟她們的緬甸之行有關(guān)。”
小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對了,我查出孟簫照有個鐵哥們兒,叫歐大任,也是他的生意合伙人,兩人經(jīng)常一起去緬甸,也許他知道些什么。”白小舟一聽,來了精神,二人立刻掉轉(zhuǎn)車頭,趕往歐家。
歐大任有一個賣緬甸玉石的店面,名叫“聚寶坊”白小舟二人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向顧客介紹一塊翡翠,說得是唾沫橫飛、舌燦蓮花。白小舟看了看那翡翠,玉是好玉,但上面氤氳著一股血氣,恐怕來路不正。買主似乎很喜歡,很快就付款買了下來,歡天喜地地走了。
歐大任剛剛做成一筆生意,臉上自然也多了幾分笑容:“兩位想淘些什么物事?”
小林開門見山,亮出警官證:“我們是來跟你打聽個人的。”
歐大任連忙賠笑道:“兩位警官是要打聽誰?”
“你鐵哥們兒孟簫照。”小林說“他在緬甸都認識些什么人?有沒有關(guān)系特別好的女性朋友?”
歐大任頓時明白了他們的來意,開始打馬虎眼:“我所知道的就幾個生意上的朋友,至于女性朋友,我就不太清楚了。”
小林問了半天他都不肯說,白小舟指了指柜臺角落里的一條老銀鑲翡翠的手鏈:“這鏈子不錯。”歐大任笑得有些不自然:“這個成色不是很好,警官要是有興趣,我給你介紹好的。”
小林會意:“這東西和上次一戶人家丟的鏈子挺像啊,有票據(jù)和玉器的證明書沒有?”
歐大任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警官,這是很老的物件,哪里有票據(jù)。”沒等他說完,白小舟湊過去:“這縫隙里好像有血啊。”
歐大任臉色大變:“警官,你可別胡說,我做的是正經(jīng)生意。”
“那個案子是入室搶劫殺人的大案,上面壓力大,我可不敢怠慢。”小林對白小舟點了點頭“小舟,打電話申請搜查令。”
歐大任一聽急了,那條鏈子其實是從墓里盜出來的,雖說不是殺人搶劫的贓物,真追究起來,他也逃不了干系,何況他這店里來路不正的東西不少,到時候恐怕得進去吃幾年牢飯了。“兩位警官,別這樣啊,我這兒做的絕對是正經(jīng)生意啊。你們不是打聽老孟嗎?好說好說,他在緬甸好像的確認識一個女的,好像叫徐芳,是云南人,嫁到那邊,也做玉石生意。前幾年老公死了,老孟看她可憐,常去照顧她。”
小林心中暗笑,面上還是一臉嚴肅:“我聽說上個月他老婆、女兒也去了那邊一趟?”
歐大任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她們是去捉奸的。那次老孟去進貨,我沒去,也是聽別人說的。老孟他老婆特別厲害,把那個叫徐芳的女人修理得很慘,聽說她們把老孟帶回來不久,徐芳就死了。”
“死了?”兩人一驚。
“死得還特別奇怪。”歐大任神秘地說“聽說是背上長了怪異的大瘡,痛得死去活來,她又不肯去醫(yī)院,沒幾天就死了,估計是得了什么臟病吧。”